「瓊兒……」燕懷石傾著身子,只盯著華瓊。
城樓下沉默如雕像的華瓊,突然將長槍一揮!
金色的槍尖在日光下劃過燦亮的弧線,城上城下,所有人屏住呼吸。
華瓊的槍尖,落下時打在馬耳上,駿馬長嘶一聲,揚蹄就奔。
城樓上燕懷石激動的向前一步。
城樓下萬軍發出一聲長長的吸氣聲,聽來像平地裡捲起風雷。
華瓊卻並沒有奔向城樓的方向。
她的馬,向前一縱之後便被她輕巧的一提,馬身流暢的一轉,背對城門,繞著她的步兵方陣一週。
日光明麗,萬軍鐵甲光寒,黑馬上的紅袍女子高舉金槍,策馬奔行於肅然軍陣之前,蹄聲答答,踏破岑寂的風聲。
「兒郎們!姑娘們!」華瓊的聲音高亢,一片寂靜裡遠遠的傳開去,「剛才我撒了謊,城樓上的,是我的夫君,我的愛子!」
大軍轟然一聲鼓譟,齊氏父子對視一眼,臉色陰沉。
「我原以為他們已經安全離開,但是他們還是被縛上了城樓!」華瓊舉槍越跑越快,「你們也看見了,朝廷要用他們父子的性命,來換我的歸降。」
「大帥,你要怎麼做!」有膽大計程車兵,忍不住高聲大喊。
「很多年前,我曾對我的一個好朋友說過。」華瓊並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她策馬繞大軍而行,越跑越快,臉色通紅,額頭滲出微微的汗,「他是我的良人,是我華瓊,從八歲便開始愛著的男人,我曾對南海永不幹涸的波浪發誓,終有一日我要他明白,我愛他比山海闊大,勝過所有。」
城樓上燕懷石身子一僵,驀然熱淚盈眶。
城樓下萬軍揚起臉,看著他們神一般的主帥,在萬眾之前,公然袒露心聲。
沒有人覺得荒唐放縱或難堪,只覺得日光下擎金槍飛馳的女子,燦爛美麗,當真如神。
「他們捆在城頭,我心裡也五內熬煎。」華瓊並不回頭,也不停息,「但是要我就此放下刀槍,為一家人的安危棄戰友不顧——那我華瓊,不如死去!」
「瓊……」城樓上燕懷石霍然驚呼。
「世事難全,但也不是不能全,只要你捨得!」華瓊已經奔到軍陣正中,頭也不回一指,準準指的是燕懷石方向,「你們看著!城樓上有我的男人和我的孩兒,你們給我殺上去,救下他們,如果這點事你們都做不到,將來下了地府,莫要怪我在孟婆橋前等著,罵你們一聲窩囊廢!」
她哈哈大笑,手中金槍一頓,嚓的一聲,金槍中突然彈出一截明光閃亮的刀鋒,她背對城樓,面對大軍,毫不猶豫,舉刀向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