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一抬頭,前方關卡城門金字灼灼在目「馬嶼關」。
「這守門官老遊是咱華將軍親信啊。」四狼笑道,「上次俺送馬過來,還和他拼過酒,好酒量!」
「還是老規矩,晚上進關。」赫連錚一揮手,「不要大白天浩浩蕩蕩的讓人難做。」
因為要等到夜間,一行人先將馬藏在附近一個山坳裡,七彪們看著城門口川流不息的人群,也有不少馬販子,笑道:「閩南不是說窮山惡水,現在看起來,會做生意的人也不少啊。」
「蠢貨,閩南人不懂做生意,外地客商懂啊。」赫連錚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這邊溼熱,礦多,染料鐵器什麼的都不錯,自然有人前來互市。」
他原本是隨口教訓三隼,卻突然心中一動,彷彿剛才哪句話觸動了心底一直隱隱的不安,然而那念頭像星火轉瞬即逝,再要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喝酒喝酒!」身後七彪們不甘寂寞的開始拼酒。
「留點肚子,不然給老遊灌倒,你也別回草原了!」
「呸!可能不?」
身後一陣鬧鬨鬨,赫連錚突然也覺得內心煩躁,心火一拱一拱的,卻也不想破壞七彪們的興致,眼看天色將黑,爬上崗頭對關卡城門望著。
那裡看起來和任何一個關卡沒什麼兩樣,星星點點的燈火浮游在門樓上空,等會他只要拿了通關腰牌過去,自然會被人放過關卡,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樣。
他轉了個方向,看向帝京,知微一直都有信來,很規律,不間斷,說些帝京雜事,偶爾也告訴他誰誰又玩陰謀詭計了,並沒有一味報喜不報憂,自然一如往常,他卻始終覺得,越是這樣正常,就越不正常——鳳知微天生招禍體質,她身邊驚濤駭浪不斷,根本沒可能平靜這麼久。
她又有什麼事瞞著他了?
眼前山巒重重,不見王都不見她,她把名分放在了他這裡,自己飛在了草原那頭。
赫連錚揚起臉,七彩寶石般的眼眸在星光下碎光閃爍。
這一刻不知為何,心事像是奔湧的海遇上了圓月,拿出全部的力量去掀起潮汐,那翻翻湧湧層層迭波的浪頭,都寫著那樣幾個字——想念她,想見她。
兩年時光,長生天說,那是兩萬一千九百須臾,四十三萬八千羅預,八百七十六萬彈指,一千七百五十二萬瞬。
這麼久,這麼久。
草原王久立於山林沉黑的崗頭,發出了長達幾百瞬的嘆息,遠處臧藍天幕上,無名的星光柔和一閃。
「主子,我去叫門了。」四狼無聲走過來,酒氣微微,笑意微微。
七彪裡他這條路最熟,自然該他去。
赫連錚轉臉看看自己的兄弟和屬下一眼,點點頭。
四狼轉身走了幾步,赫連錚心中忽然一動,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