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壓著寧弈的鳳知微,突然翻身暴起!
自下而上,寒光如曳尾流星爆射而出,像地面激揚呼嘯起一條夭矯的飛龍。
飛龍昂首,直奔落下的人身。
「嚓。」
長劍從前心入後背出,藉著墜落的巨大沖力,將二皇子捅了個對心穿,一線血泉,激射三丈!
再啪的一聲灑落船身,在深黑色船身上塗抹出一片豔紅淋漓,沿著那些水浸出的皺痕緩緩瀉落,像一副破裂的江山輿圖。
鳳知微半空冷笑抽劍,她滿面血點,看來甚是可怖,卻擦也不擦,冷笑著迎著二皇子瞪大的已將渙散的眼睛,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落下的身體重重摜在了灘塗上。
二皇子砰然墜落,在淤泥裡掙扎扭動,胸口血洞裡汩汩流出鮮血,眼睛卻始終瞪得很大。
鳳知微劍尖一抖,幾滴鮮血飛快的順著凹槽滑下,落在二皇子臉上,長劍明光如初,倒映她浮波浩淼眼神。
她嘴角一抹森然的笑。
「想不到我敢就這麼殺了你?」
蹲下身,長劍劍尖拍拍二皇子的臉,她淡淡道:「可我必須殺你——為韶寧受到的侮辱,為南衣留下的病根。」
她將劍淡定的纏回腰間,無所謂的走開去。
遠處呼嘯聲起,水面上隱隱轉出江淮水師的船隻,岸上,蹄聲驚天動地而來,原本包圍葦塘的二皇子手下計程車兵惶然轉首,便看見一色紅纓如跳躍的火苗,在地平線上拉開深紅的波浪,鐵甲耀著明光,黑壓壓驚動煙塵。
二皇子躺在冰涼溼滑的灘塗上,身下葦草一色殷紅,他瞪大眼攤開四肢,用渙散的眼神看著頭頂高遠的藍天白雲,在模糊的視線裡不斷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遠,像那些剛剛還寫在嘴角笑容裡的美好夢境。
他看見船頭上幾聲嬌笑,幾個女子決然跳下。快步行到寧弈身邊,向他躬身施禮,他努力的轉頭,卻也不知道自己轉頭到底要做什麼。
有冰涼的袍角,緩緩拂在他染血的臉頰,他呼吸急促起來,認得這衣袍是誰的。
袍角一動,他那韜光養晦心思深沉的兄弟,半蹲下身,俯下清雅絕豔的臉龐,那麼平靜的看著他,用看路邊陌生死屍一般的神情。
隨即他俯得更近了些,華豔清涼的氣息深冷的罩下來,用一種近乎親暱的姿勢,俯在他耳邊,語聲淡而涼。
「你用自己做誘餌來誘我,我也可以拿自己做誘餌來誘你……若不是我單身在此讓你有恃無恐,你怎麼肯親身來此?若不是我做戲墮船,你怎麼肯走近船邊?詐人者,人恆詐之……我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