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寧弈低低笑著,笑聲低沉而魅惑,似乎心情很愉悅,鳳知微斜過眼,舉起酒壺,醉醺醺道:「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殿下……再飲一杯!」
彷彿手一軟,酒壺傾倒,嘩啦啦酒液傾出,對著寧弈的臉就澆。
一聲輕笑,寧弈彷彿早有預料,突然一偏頭一捏鳳知微肩井,熱力透入鳳知微啊一聲手一抖,酒是倒下去了,全倒在自己肩上。
鳳知微抽抽嘴角,一瞬間很有將手中壺砸下去的衝動,寧弈卻已經低低笑著湊上來,一邊伸手胡亂指著方向,道:「魏大人……這邊……這邊……」一邊淺淺在她耳邊笑著,語聲近乎呢喃,舌尖卻已纏綿的捲上她耳垂上的酒汁,輕輕一吮,笑道:「好醇……好香!」
鳳知微轟一聲燒著了。
一年沒怎麼見,這人無恥升級!
以前好歹還要顧忌下場合,現在是什麼時辰什麼地點?這宴春後院今晚人頭濟濟,和鬧市也差不多,來來往往全是人,兩人身份特別,這樣一路拉扯過去,已經是人人側目,他還敢公然調情!
雖然他一直半舉著衣袖,雖然自己一直用酒壺遮掩,但是隻要有人膽子大點走近點,那什麼都看清楚了,然後明日帝京大街小巷,魏知又要被嚼得渣渣都不剩。
鳳知微將酒壺捏得格格響——他最好是真的有要緊訊息通知,不然……呵呵!
那人在耳側一句一呢喃一句一舔,一舔鳳知微就是心頭一撞身子發軟,耳垂本就是她的敏感帶,淡淡酒香潤潤微溼裡他的華豔清涼氣息透骨而來,心深處生出騰騰的燥熱的風,吹到哪裡哪裡便成了灰,鳳知微知道如果不是戴著人皮面具,自己現在的臉一定可以烤著紅薯。
她惱恨的偏頭,酒壺掩著嘴,低低道:「寧弈,你真敢!這宴春里美人多了是,不要拿我來湊數!」
寧弈停了停,將下巴擱在她肩上,鼓腮一吹,吹動她鬢髮,雖然在笑語聲卻冷,淡淡道,「鳳知微,我倒覺得我是你湊數的,你不肯拿正眼看我,那好,我便讓你看看,我能敢到什麼程度。」
鳳知微默然,隨即一笑,「趁勢欺負,這算本事?」
「這是欺負?」寧弈針鋒相對,「鳳知微,拜託你不要戴慣面具就當自己是個假人,你摸摸你自己的心,它因為誰跳得最厲害?」
「哦?」鳳知微斜舉酒壺,眼神飄搖也如這酒液傾灑,「我以為我已沒有心。」
「讓我幫你找回來。」
三月春風穿堂入戶,過迴廊九曲,一對裝醉相扶從東頭撞到西頭的男女,突然齊齊停下。
一瞬間後,始終沒有回答這句話的鳳知微,推開一扇門,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