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每次在牆上那些沾血的刑具上掠過,便要抖上一抖。
「娘!娘!」他跪爬到鳳夫人身前,身上的鎖鏈嘩啦啦直響,他拼命的伸手搖撼著一動不動的母親,「這是在哪裡?為什麼會這樣?告訴我!告訴我!」
鳳夫人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深水。
「這是金羽衛皇家密牢。」她靜靜看著鳳皓,「也就是傳說的天牢。」
「天牢!」鳳皓倒吸一口涼氣,俊秀的臉一陣扭曲,「娘!我們犯了什麼罪,會被關到天牢?」
他突然若有所悟,「是因為你劫獄嗎?」他恨恨爬起來,「我沒有叫您這樣做,沒有!」
「您去和他們解釋清楚!」他拉鳳夫人起來,「就說這是您自己要做的!和我無關,讓他們放我出去,我出去後會來解救您!」
鳳夫人定定看了他半晌,長嘆一聲閉目不語。
鳳皓見母親軟硬不吃,一骨碌爬起來,拖著鎖鏈便爬起來,撲到牢門前大力拍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是我要劫獄的!我是無辜的!」
沒有人理他,只有回聲不斷在幽深的鐵壁內迴盪,「無辜無辜無辜無辜」的一路響下去。
「沒用的。」鳳夫人在他身後淡淡道,「這是鐵牢,機關無數,不需要人看守,而且四壁都是重鐵,什麼聲音都傳不出去。」
「你瘋了!」鳳皓霍然回身,眼睛通紅,咬牙切齒的盯著鳳夫人,「你要自尋死路,為什麼要拖著我!」
「也未必就是死路。」鳳夫人目光復雜的看著這個兒子,眼神里有悲涼有慶幸。
「怎麼說?」鳳皓立即目光發亮的撲過來。
「你娘有點舊案在身,連累了你。」鳳夫人替兒子理理亂髮,溫言道,「這事你不知道,也不應給你知道,你曉得的,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是好事。」
鳳皓點點頭,他畢竟在世家大族混了這麼多年,這種道理還是明白的。
「所謂不知者不罪,什麼錯都有娘擔著,你只要記著,不要亂說話便成。」鳳夫人將他的手握在掌心,反反覆覆焐著,「以後幾天,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說不知道便成,千萬記住。」
「嗯。」鳳皓點頭,「我說不知道,就能出去嗎?」
鳳夫人深深凝視著他,半晌道:「能。」
鳳皓勉強露出一絲笑意,他盯著鳳夫人眼睛,輕輕道:「娘,我是你兒子,你不要騙我。」
鳳夫人看著一身凌亂的鳳皓,他臉上有細細的傷痕,是被金羽衛拖進來時在鐵壁上擦傷的,不是少爺卻自小過得金尊玉貴的鳳皓,從沒吃過皮肉之苦,換成以前早叫苦連天,可如今被性命之危壓迫得,連和她撒嬌都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