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德老漢扛著钁頭走進院子。他放下钁頭,也蹲在地上化玉米。巧珍回窯拿出一個小板凳,遞給玉德老漢。
三個人一起樂呵呵地幹著活。
夜。巧珍的窯洞。巧玲躺在被子裡,在看書。
巧珍伏在桌子上認字、寫字。
她在一個小本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人、土、山、水、大、上幾個字。傳來雞的啼叫聲。巧玲把書放下,說:「二姐,快睡吧!」
巧珍沒答言,繼續寫。
巧玲:「一天認五個字就行了,多記了記不住,說不定把學會的也忘了……」巧珍還是沒答言。巧珍突然來到炕頭前,拿著筆和小本,問巧玲,你說高字怎麼寫?」巧玲:「什麼高?」巧珍:「就是……姓高的高……」
巧玲在被筒裡接過巧珍的筆和小本,在上面寫了「高加林」三個字。巧玲指著小本對巧珍說:「高、加、林!」
巧玲笑,巧珍打巧玲……
白天。加林辦公室。
加林坐在床邊上,亞萍坐在他對面的椅子裡。
加林剛講完他和巧珍的事,對亞萍說:「……就這樣,我和巧珍相愛了。」加林說完,難受地靠在了被子上。
亞萍半天沒說話,然後她帶著遺憾的表情說:「你原來想和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婦女結婚?」
加林點點頭:「嗯。」亞萍:「你一個有文化的高中生,滿身才能,怎麼能和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女人結婚?這簡直是一種自我毀滅!」
加林憤怒地跳起來,喊叫說:「住嘴!我那時黃塵滿面,平頂子老百姓一個,你們哪個城裡的小姐來愛我?」
亞萍一下怔住了,她輕輕說:「你這麼兇……克南可從來沒對我發這麼大火……」加林:「你找你的克南去!」
亞萍激動地走到他面前,說:「加林,你別生氣。你給我發火,我不生氣,心裡反而很高興。你不知道,克南就是把刀放在他脖子上,他也對你笑嘻嘻的,氣得人只能流淚。我就喜歡你這種性格!男子漢,大丈夫,血氣方剛!」
加林:「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以後在一塊生活,你可能要受不了的。」亞萍一下子驚喜地抓住他的肩膀:「那你是說,你願意和我一塊生活了?」加林不置可否(或者說預設了)。
加林:「我得要和巧珍把這事說清楚,不瞞你說,我心裡很痛苦。」
亞萍:「是的。你應該很快結束你們的不幸!」
加林:「也可能是一個不幸的結束!」
夜。亞萍家院子。緊挨的兩孔窯一明一暗。
亞萍在沒有燈光的門上敲了敲:「爸,媽,你們起來,過我這邊來一個。我有個要緊事要給你們說!」
窯裡一陣緊張的唏噓聲。
亞萍抿嘴直笑。夜。亞萍的窯洞。父母親一邊穿衣服,一邊先後進來了。他們緊張地問:「出了啥事?」亞萍笑了,說:「你們別緊別。這事並不很急,但有些震動性!」亞萍父不解地瞪起眼睛。
亞萍媽:「哎呀好萍萍哩!有什麼事你就快說,你把人急死了!」亞萍:「事情很複雜,但今晚上我先大概說一下……是這樣,我已經和另外一個男同志好了,並且已經在戀愛。因此,我要和克南斷絕關係……」老兩口一下子驚慌失措地喊:「什麼?什麼?什麼?」
亞萍:「對我來說,這已經不能改變了我知道你對克南很愛,但我並不喜歡他……」
亞萍母親撲在亞萍的床上哭了。
亞萍父:「你……和克南……之已經兩年多了,全城人都知道!我和老張,你媽和克南媽,這關係……天啊,你這個任性的東西!我和你媽把你慣壞了,現在你這樣叫我們傷心!你這是典型的資產階級思想!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真叫人痛心啊!垮掉的一代!無法無天的一代!」
亞萍受不了父親的吼叫,也伏在桌子上哭起來。
亞萍媽哭著數說老漢:「就是萍萍不對,你也不能這樣吼喊我的娃娃……」亞萍父咆哮地說:「都是你慣壞的?」
亞萍媽也火了:「你沒慣?」
亞萍父氣得一擰身出了門。
中午。克南家客廳。克南媽拿著噴壺在牆角澆花,克南坐在沙發上看信。
克南突然把信扔一邊,撲倒在沙發上哭了。
克南媽跑過來問:「南南,你怎啦?」
克南:「亞萍寫信……和我……斷關係了……」
克南媽震驚地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