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亞當酷愛運動。他常常叫詹妮弗去看尼克籃球隊比賽,詹妮弗對球賽入了迷,她常常大聲喝彩,直至叫啞了喉嚨。

到了星期天,他們就懶懶散散地過,不必衣冠整齊地吃早飯,隨便瀏覽《紐約時報》的一些欄目,諦聽從曼哈頓傳來的教堂裡的鐘聲,每一陣鐘聲都帶來不同的祈禱聲。

詹妮弗瞧著亞當全神貫注於攤在面前的縱橫填字字謎,心裡默想:為我祈禱吧。她明白自己目前行為有失檢點。她也知道這種局面不能維持長久。可是,她以往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幸福過,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心曠神怡。情人們生活在一個特殊的世界裡,在這世界上,一切都顯得無限美好。與亞當待在一起給她帶來了巨大歡樂。為了獲得這種歡樂,她願意在今後付出任何代價。她也清楚,自己總有一天得為之付出代價的。

時間的概念在她心裡起了變化。以往,詹妮弗的時間以小時為單位計算,大部分時間花在和當事人的會面之中。現在,她數著分秒計算與亞當待在一起的時日。亞當和她待在一起時,她想著他;亞當不在的時候,她也想著他。

詹妮弗在書刊上讀到過一些男人在情婦的懷抱中心臟病發作的文章,所以她把亞當的私人醫生的電話號碼寫進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本上。這本子就擺在臥房床頭。一旦發生意外,她就可以妥善處理,亞當也不必陷入尷尬的境地。

詹妮弗心中充滿著一種連她自己也不知其所以然的感情。她從來不認為自己喜歡搞家務,可是現在她甘願為亞當做一切事情。她不僅為他準備吃的,而且為他洗滌穿的,早上把他要穿的衣服擺端正。一句話,悉心照料他。

亞當在那公寓裡留了一套換洗衣物,他差不多每晚都跟她在一起度過。她躺在他身旁,望著他安然入睡,而自己則儘可能醒著,深怕失去他們在一起歡娛的寶貴的分分秒秒。最後,當詹妮弗的雙眼再也睜不開的時候,她就心滿意足地鑽進亞當的臂彎入睡。多時以來使詹妮弗深受其害的失眠症已經消失。一切折磨過她的夢魔都已絕跡。只要她一躺進亞當懷裡,她馬上感到安寧平靜。

她喜歡穿上亞當的襯衣在公寓裡走動,到了晚上還穿上他睡衣的上衣。如果她早上醒來時亞當已經走了的話,她就滾到他睡過的地方。她喜歡他身上留下的暖人氣息。

在她看來,她所聽到的全部流行情歌似乎都是為她和亞當寫的。她覺得諾埃爾-考沃德說得很對:一切下里巴人的音樂都有著強大的感染力,這真叫人驚奇。

她把自己的事毫無保留地告訴亞當。這些事她不曾向任何人洩露過。跟亞當在一起,她不用戴上任何面具。她就是她——詹妮弗-帕克,不加任何掩飾的她。亞當所愛的就是這麼個詹妮弗,這可是樁奇蹟。他們間還有一個共同之處:笑聲不絕。

她身不由己地對亞當愛得一天比一天深。她多麼希望已經開始的這一切永遠不要終止啊。但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生平第一次變得迷信了。亞當愛喝一種特別的肯亞咖啡。詹妮弗每隔幾天總要買一點回來。

可她每一次只買一小聽。

詹妮弗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因為她老是想到亞當不在跟前時他會遇到什麼飛來橫禍,而她則只能在報上赫然登出或電臺當做新聞廣播之後才能知曉。這種擔驚受怕的心理她從不曾告訴過亞當。

亞當每次若要遲些回來,總設法給她留下字條。他把字條留在屋裡意想不到的地方:麵包盒裡,電冰箱裡,甚至在她的鞋裡。這些字條使她欣喜若狂。她把每一張都妥善儲存下來。

剩下的最後幾天,時間一轉眼便消逝了。終於只剩下最後一個夜晚。瑪麗-貝思第二天便要回來。

詹妮弗和亞當在公寓裡用完晚餐,聽了一會音樂,然後便上了床。詹妮弗整夜不曾閤眼,一直抱著亞當不放,腦子裡回想著兩人一起度過的幸福時光。

分離的痛苦就在眼前。

吃早飯時,亞當說:「不管出什麼事,我要你記住:你是我真正愛戀的唯一女子。」

離別的痛苦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