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您是否是誤會了什麼……或者受到不正當言辭的唆使?我怎麼可能會去謀害父親,我……」
這個疑問,引發了一個小小的嗤笑……愛德華險些笑了出來。
「弄錯了目標或者受到不正當言辭的唆使」這種詞彙不是明擺著暗中嘲諷對方的智力和判斷力麼?
這位皇子的腦筋,未免轉得太慢,顯然是從未經歷過這種大事的錘鍊……這個時候,辯解有何意義?還不如直接要求到皇帝陛下面前辨明是非,想必也不會被拒絕,見到了皇帝有啥證據都是好說,在這裡胡扯什麼?若是對方拒絕,那麼就立刻逃走就是了,法術學院的大門也沒關著,找個求公理的地方難道還找不到麼?
「殺了他,你自然也就就是國王了。否則,你要等多久?三十年還是四十年?」弗萊明師冷笑道:「你以為,我會想不通你們這種無聊的伎倆?你那個老子跟你一樣沒有耐性……嗯,去翻翻史籍,你才能知道你這點小伎倆,實在是不怎麼新鮮。」
「師閣下,你如此血口噴人,可有什麼憑證?」貝爾特的面孔瞬間就已經蒼白……這個藉口雖然簡單,但是卻足夠動人了。
在這個世界上,作為一個皇子的滋味並不是那麼好的,自由民會在五十歲左右時將生命力消耗乾淨,貴族平均壽命也只比平民多出十年。但身居高位的人,尤其是國王陛下可就不大一樣,神術的作用之下,他們不會再輕易生病,即使受傷也可以迅速痊癒,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活個十歲絕對沒有問題……孫子甚至重孫成為下一任皇帝的事情時有發生,所以身為皇子,若對於那張高高在上的椅子有所憧憬,最好的辦法只有祈禱一場意外,將盤踞在上面的老傢伙給帶走。
當然,皇位的持有者嘛,有意外就會更換,沒有意外製造意外也會換……這種事情,在人類帝國幾千年的歷史裡,也並非多麼新鮮。
這種事情,即使沒有絲毫的證據,光是一個說辭也足夠讓人百口莫辯,而更關鍵的是,若只是一些臣僚對於他的行動有所不滿,這件事情還算是容易解釋。可是一個師的發言權可就不同。
「證據?或者有。」
師冷笑了一聲,於是他身後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士走上來,頭頂上象徵地位的瓔珞微顫,他展開一張燙金的羊皮紙,朗聲開口道:
「今天早些時候,我接到了一份殿下親自簽署的調令,要求加強皇城之中的警備。因為發生了行刺事件,所以我也就簽名了,不過我並沒有看到那些調入的騎士們……但剛剛師閣下詢問。我才與近衛騎士團進行了聯絡,他們那邊的答覆是,從沒有命令從他們那邊調集人手。」
「克倫威爾。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簽署過這份命令!」目光與那羊皮一觸,皇子的臉色頓時大變。感到一股冷意沿著脊柱升起,
「殿下,這上面的魔法印鑑只有你本人才能激發,而且要求你必須頭腦清醒的時候,或者,你是在懷疑這個由公正之神賜予的神術的公正性?」弗拉基米忽然開口道,笑聲乾澀,冷漠:「三十個人,還真是個大膽的計劃。不過不得不說,膽大的計劃往往都有一定程度的實行可能,如果我不是剛好回來的話,你恐怕就已經成功了。」
一眾騎士卻互相對望一眼,齊齊的低頭不語……
王子心頭氣急交加。五官已經扭曲到了一個猙獰的程度,聲音也淒厲的仿如夜梟:「你們啞巴了?我是聽到了警報才來到這裡的,你們不是也聽到了嗎?你……」
他的語聲隨即頓住。
一道光澤如絲,釘上他的身體,而絲線的另外一頭,一塊偵測謊言的魔石上。紅色的光澤如流動的鮮血一般……
這石頭,就握在師手中。
「不,不是這樣,我沒有……」年輕的皇子大叫,眼前的變動,已經讓他腦中亂成了一團,
「已經不行了,請殿下離開這裡吧。」
一個騎士忽然開口道。
伴隨著這語聲的,是一片叮叮輕響,他們身上的鎧甲隨即滑落,露出其下,顏色晦暗的服飾,不過眨眼之間,一隊騎士,便已經化成了二十個魔物的此刻,圍在貝爾特的身周,躬身作勢,然後齊齊向後,衝向廳堂中的所有人!
他噌地一聲拔出了自己的佩劍,試圖向著其中的一個魔物刺去——這一劍不求殺傷,但求能夠澄清他的身份,然而魔物的動作是如此之快,在他的劍尖刺破空氣的時候,那裡也已經只剩下了一片幻影,隨即消失不見!
「蠢貨!」
弗萊明哼了一聲,隨手一指。
剎那間,一道金黃色的光澤展開,在這位王子周遭包覆成為一片透明的薄膜,王子手中的長劍收勢不及,在其上狠狠地一刺,但那看起來暗淡纖薄的光澤卻紋絲不動,長劍卻已經彎成了一個圓弧的形狀!反彈的力量,隨即將他推得後退了幾步!
「謀朝篡位也就算了,與那些深淵之中的東西打交道,就憑你的力量,竟然還沒有被啃吃的不剩一點雜質,也算是個奇蹟了,唉,算了,這種事情,還是讓你的父親來判斷把,放下武器的,饒你們一命,如果想要負隅頑抗,那麼他們就是你們的榜樣。」
「你們……你們陷害我!」他尖叫道:「我要見父皇!我要……」
「愚蠢的凡人,那點兒小小的權利,也能讓他們如此的瘋狂。」法師打了個響指,他的聲音便已杳不可聞:「鬧劇一場。」
再將幾個騎士燒成了焦黑的屍體之後,那一道電光似乎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滋養,蛇一般的昂起了頭,然後隨著火光閃爍,整個巨大的魔法陣都陷入了一層明亮的瑩藍色之中!然後那電蛇便終於學會了某種不屬於這個位面的技能——無電蛇也就此變成了多頭蛇蜥,數電光向著周圍蔓延開來,轟的一聲撞上了傳送陣周圍那無形的牆壁!
整個大廳似乎都在這個聲音中開始顫抖,而廊柱的周圍,空氣中彷彿玻璃一般蔓延出了無數的裂紋!
接著,轟然巨響猛然爆裂開來,肉眼都幾乎可以看清聲浪所產生地波紋,那銳利的尖嘯撕裂了空間,像刀子一樣向四周擴散開去。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被震到在地上,無形的屏障像玻璃一樣破碎,扭曲的空氣就如同無數只半透明的蝴蝶同時振翅向四周飛去,然後化為星星點點的閃爍光芒。而在他們後面,水桶般粗細的藍色電光終於掙脫了最後的束縛,他們猙獰的盤繞著,帶著噼啪的轟響和氣流的風暴衝了出來!
師的嘴唇顫動,準備吐出那個致命的位元組。但是毫無任何預兆的,錐心的刺痛忽然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凝聚起來,狠狠地撞向他的大腦!
周圍的時間急速的流動了!福克斯立刻發出了一聲慘叫!面色一下變得死白,按著胸口就跪了下去——老人只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彷彿燃燒起來,不再受自己控制,巨大的魔力反噬向他的身體,一瞬間無數細細密密的血珠從他皮膚下滲出,在周圍的空氣中瀰漫成為一片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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