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道。
「知道麼,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那樣的人,擁有力量,可以隨心所欲……」
是剛剛在宴會上喝下的酒漿正在體內氾濫麼?或者,那泉水之中汲取的清涼還有著一些效果,讓思慮變得單純起來了……年輕的皇子向同伴開口,但輕輕的語聲又像是在自語自聽。
「小的時候,就很喜歡自己偷偷跑出寢宮,甚至跑出城堡去玩,不過出了開始的幾次,父皇很少能夠抓住我。」
他的目光掃過噴泉中,女神高高揚起的面孔,眼神有些朦朧:「開始的時候,我很開心,我覺得我甩掉了父皇對於我的束縛,所以我總是玩得很愉快,但隨著我慢慢長大,我就發現,不論我到了哪裡,周圍總是會有一些看著眼熟的人,而我去的地方,有時會過分熱鬧,有時卻又過分的冷清。」
這或者並不需要什麼質疑,一個皇子,不管他是不是王國的繼承者,他都同樣是不可能獲得真正的自由的。所以自語並沒有得到回答,更何況,那位年輕的統帥雖然是個不錯的傾聽者,卻不會聊天,對於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只能沉默以對。
「若是可以放下這一切,和自己重要的人一起離開這個古怪而又陰險的圈子,可能遠比現在要輕鬆的多吧?」
王子似乎毫不在意,繼續道:「在邊境上得到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一小塊就夠了,擁有那麼幾個善良的領民,一座半舊的城堡,一些粗俗卻熱情,根本不用遵守任何假惺惺禮節的朋友,死黨,即使目不識丁也可以,跟他們一起,享受著粗劣的酒漿,咬著腥氣的烤肉,哈哈地笑著,無憂無慮的度過每一天;再找到一個健康淳樸的姑娘。不是貴族名媛也沒有關係,甚至更好,因為只要善良單純就夠了,與她養育上幾個健康活潑的孩子,再在老來的時候,向孫子們炫耀自己的年輕時代,安然地度過這一生……」
「那又有多美好?」他總結道。抬起目光,凝視著天空中,逐漸繁盛的星。
或者不會那麼順遂。但那也一定要遠比現在這樣,浸泡在外表華麗,內裡卻如同毒汁一般漆黑的爾虞我詐中要強得多吧?甚至幾萬倍也是有的。
但那註定是一種幻想吧。
再搖了搖頭。將那個珍貴的美好夢想壓進思緒的角落。
因為細微的嘈雜,已經由遠及近,將
「我就猜到你在這裡。」
洪亮的語聲出自於一個高大健壯的人影,身材比一般人尚高出了一尺;肩頭寬闊,不過卻並不會給人一種肌肉虯結的感覺,而是一種令人讚歎的欣長,而輪廓深刻的面龐上有一雙叫人印象深刻,難以忘懷的深沉地棕褐色眼睛,彷彿鮮血染紅的暗紅色長髮在後腦隨意束起、帶著不羈的狂放,加上那高鼻樑和一副薄薄的嘴唇。理論上應該給人留下冷峻兇悍的印象,但是這個人臉上的笑容卻意外地讓人感到和善,柔和了他輪廓的尖銳線條,於是,這張面孔。就變得格外生動。
那一件淺色的銀絲紋邊長剪尾的禮服,暗藍色帶著細微紋理的長褲以及精工細作的長靴是最近一段時間最為流行的貴族式樣。足以讓周遭所有的視線都匯聚到他身上,而忽略了他身後那幾個人影……
即使她們同樣可以稱得上是丰神俊朗。
「貝爾特皇兄。」
斯特蘭王子微微露出一個笑容,讓低微的嘆息聲隨著夜風飄散。
「怎麼在這裡躲閒?讓我好找,」王國的太子殿下望著弟弟,臉上的笑意似乎更加濃了一點。伸手拍怕他的肩頭,笑聲響亮:「大廳裡的名媛們都在埋怨,說小王子殿下不知道被哪一隻狡猾的妖精給迷住,早早地就離開了她們的視線,讓她們在裝飾自己上花費的苦心都白費了呢?」
「那不是很好?哥哥你正好可以多享受一點,」年輕的王子笑了笑:「你知道,那些女孩兒們……太優秀了,不適合我。」
「不像話,你就不能再努力點麼?」帝國的皇儲瞪了一眼,大聲道:「沒有追求就承認失敗,一點都不像我的弟弟!」
斯特蘭王子開心的笑。
或者是酒的作用,在這一刻,似乎兩人之間沒有什麼隔閡的存在,又恢復到了往日里,最為真誠的那個時候。
作為王國的至尊,阿爾法陛下並沒有外人傳揚之中那樣喜好漁色,實際上,只有很少的人清楚,他一生中實際上只愛過那一個女人,甚至為了她險些放棄了這個王國至尊的位置,但這個可憐的女子或者註定無法享受更多的幸福,她過早的離開了人間,這導致了那位至尊沒有再繼續養育更多的子女,也讓他自小便只是與這個唯一的兄長長大,親情厚重。
但對於皇室的子弟而言,親情,不過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東西……
「哦,伯爵閣下,這一次的事情,很抱歉啊,多特蒙德也是好意,不過沒想到那個小鄉巴佬這樣持寵而驕。對於您所承受的損失,我感到由衷的歉意。」
短暫的笑容之後,皇長子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年輕伯爵:「這些所謂的魔法師們實在是不像話,你放心,我們很快就會要讓他明白,帝國的騎士,可不是他們這些來歷不明的傢伙可以輕易侮辱的!我會竭盡所能支援你得到一個公平的結果的,所以,你可不要輕言放棄啊……」
不要輕言放棄?
然後又怎麼樣?讓魯道夫和一位大有希望的年輕法師徹底撕破臉皮?更何況,那還是父親特意給自己招來的訓導者,結局會怎樣,難道你會不知道麼?
或者,所謂的親情,是更加虛無的吧?
斯特蘭的目光低垂,片刻間的溫情已經被計算的冰冷沖淡得不剩分毫,這中間的變化,讓他心中的冰寒變得有些刺痛。
這就是皇室,這就是權力……在它面前,一切都是單薄的,原本的至親,不過短短兩年的時光,兩者之間便已經阻隔了一層可悲的深厚壁障。
實在是足以令心中鬱結。
「王子殿下,感謝您的垂詢。不過這一次的事情究其原因,還是由於魯道夫御下不嚴造成。因此,我會向陛下請罪的。」
魯道夫微微皺眉,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甚至嘴角也顫動了一下,不過最終只是微微垂頭,溫和回應。
「哎呀,伯爵閣下才真是過謙了,您可是王國的英雄,怎麼可能會犯下那種疏失?」
王國的皇儲搖了搖頭,然後冷笑:
「**師的弟子?我倒想近距離看看,這位偉大的法師學徒,到底是個什麼摸樣,是不是真的有煉獄裡的魔鬼那樣的本領,能夠讓人心驚膽戰?」
歡迎您來,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最新最快章節,請登陸,閱讀是一種享受,建議您收藏。
更多全本txt請到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