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埃爾同樣舉起手。
她的手掌,白皙,纖細,掌心微紅,看上去似乎與愛德華記憶中,那隻帶著一點繭子的手掌不同,格外的柔細……可就是這隻白皙的小手,就那樣輕輕的擺在那裡,便將空間裡那暴漲的紫芒完全收束,那些足夠洞金穿石的魔法能量,收縮消失,於是她輕輕地握起了那隻手。
啪卡。
細微的脆響裡,那法術,便消失不見。
心靈術士蒼白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雖然早有預料,不過這完全無效的結果擺在面前時,那種感覺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而更加蒼白的,是他的臉色,血色盡褪的面孔,已經像是死人一樣……心靈的無形觸鬚,在他身周狂亂的飛舞,但在那金色的光芒之中,卻似乎完全無法觸及那個身影……哪怕是一點點。
「真是夠狠的……」他低嘆道,彷彿呻吟。
他的心靈異能,擊不穿對手的心防,而他的魔法,也奈何不了她的防禦。因為剛剛到手的,王權的碎片,太過微小了。
開啟它的力量不需要太大,但這優點卻完全不可能與之前相提並論——失去了英凱布居羅斯的施法能力,愛德華這樣的力量,如果再和眼前的熾天神侍相對,恐怕只有找死的份兒。
希望,還有多少?
無法攻擊,便註定這是一場必敗之戰,
而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心境,正在逐漸的破敗……似乎從來就沒有一次,那種可怕的挫敗感像是今天一樣在腦海中肆虐——即使是在那幾次最為絕望,面對著死亡的時候。
然而,這場戰鬥,是不能避開的。
機會還有。
愛德華的身體不動,唯有精神,在空間中編制起精微的網路……而在這個同時,他便聽到了那一點點希望到來的聲音。
「原來你的目標,只是這些……我還以為,天界生物與我們之間的種族智力差異,並不會象凡俗與我們之間那樣巨大。」
噬魂怪踏出光芒的影子,靜立在原地,冷漠;平靜,只是那身影上的黑色,在這魔網的震動裡,正在細微的顫動:「也不過就是如此。如果只是為了這樣的東西,那麼,你拿走吧。我們並不需要。」
熾天神侍沉默,金色的瞳孔,似乎凝注在愛德華身上,又像是什麼也沒有在看。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已經失去了你說有的屬下,但若只是要達成你的目標,那麼你已經做到了,所以,我們之間的戰鬥。還有任何的意義麼?」異怪並不放棄;「離開這裡吧,我們可以互不侵犯。」
「你以為,她在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之後,還會放過你們麼?邪惡的靈吸怪閣下?」
心靈術士冷漠的笑起來。不經意般的揭破某些事情:
「靈能陣列的力量,是融合所有靈吸怪的能力,但那可不是無窮無盡的,而且不可能恢復的那麼快,再拖上一個沙漏的時間。她的體力最少可以恢復一半。而你們呢,還有那麼多的靈能點和法術位,來跟她糾纏麼?
兩個怪物兩敗俱傷。
他當然不可能放過這樣的時機,更何況,艾蓮娜的力量增長,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若不能夠儘快將之約束住……以後自己恐怕便再也沒有那樣的機會了。
而靈吸怪仍舊不動聲色。
他只是揮動了一下手掌。
但這個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引發了一陣瘋狂的魔力浪潮!
「畢格拜……」愛德華微微張著嘴。吐出這個細微的詞彙,而在這一瞬。那銀灰色,半透明金屬構造的巨大手掌,魔神般帶著滔天氣勢抓向艾蓮娜。
一瞬間,力場衝擊帶起的可怕氣旋竟然將漆黑的光崗巖地面刮出細細的、髮絲般的裂痕,然而就是這樣令人畏懼的力量卻在觸及熾天神侍身體前的一刻被硬生生地阻攔了下來。
面對著那力場的巨掌,熾天神侍的身形微微一挫,雙腳微弓,一劍刺中了那巨掌的掌心處。與巨掌的聲威相比,熾天神侍手中的長劍,就如同一條蟻足。然而就是這根蟻足般的手指,不但擋住了巨掌的重壓,還有餘力反擊。
一劍橫掃時,巨掌便已經只剩下了拇指,然後下一劍就將之化成了空氣中,迸開的星星。
而這個時候,空氣也震顫著化成了一聲轟鳴,視野之中黑色的火焰驟然擴散,如薄霧般的黑焰散播開去……遍佈了至少百尺的空間……而那種蒼藍的顏色卻在擴大,向前突進,壓迫,粉碎阻擋住它的所有的一切!
而在它們的操縱下,猛地張開一道黑色的巨口——撕裂的邊緣仿如巨大的獠牙,參差不齊扭曲,一如那些下層位面的醜陋混種。
這張巨口蠕動著,如真的混血邪魔一般噴吐出汙濁……只是那並不是粘液,毒素抑或是胃酸,而是更加恐怖,張牙舞爪的亡靈,枯萎皮肉,慘白骨骼,甚至是混雜不清的**軟泥。沒有意識,沒有恐懼,僅僅被力量驅動,一瞬間用身軀騰起一片巨浪,也將剩餘的幾個身影全部阻礙在幾百呎外!
「微不足道……」
艾瑞埃爾搖了搖頭,平靜得彷彿她只是在專心說著這句話而已,
她長劍,雙手五指交叉緊握在胸前,於是層層金光在空氣中緩緩鋪散開來,流水一般的向著周圍流逝……魔法的網路輕輕顫動著,將浩瀚而又澎湃的魔力波動向著四周噴薄,而這力量在下一刻幻化成為通透的瑩藍色澤,隨著熾天神侍微微開闔的嘴唇,開始向著一處緩緩聚攏……
力量隨著這看似簡單的動作出現了,咯喀的輕微摩擦音從裝飾精美地宮天頂上傳來,蛛網一般的裂縫沿著那些精雕細刻的環紋裂開。控制精細地能量,將土石構成的堅固結構直接崩裂了,但是沒有哪怕一絲的灰塵下落……
無所不能。
那強烈的光,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整個幽暗地域都已經崩塌了,大片的光輝,從天空之中傾斜到這深深的地底,驅逐掉那令人心悸的黑暗,原本寬大的地下宮殿在露出的一剎那似乎就變得渺小了起來,或者與那高高在上,籠罩了一切的天空相比,任何事情都會變得微不足道吧。
增長!
在這個間不容髮的剎那,心靈術士低聲道。
呼應著他的命令,地面上猛地豎起一道牆壁,黑沉沉的,那耀眼的光澤在其上反射出一抹堅固的光澤。在這金光之中,它一瞬間即變城灼熱的暗紅,但仍頑強的矗立,直到最後,那光柱之中包含的劍刃,劃過了它的表面。
卡茲……
細微卻令人牙酸骨痛的摩擦聲中,那柄光輝燦爛的劍終於停頓了下來。
移動要塞精金構造的外壁厚達三寸,即使是天神之劍,也無法將這兩層一起斬斷,
愛德華靜立著,蒼白的嘴角微微張開,額前的一縷髮絲在不經意間輕輕垂下,幾乎擋住了他地視線。但心靈術士並未注意這些細節,緊繃的神經,將細微的戰慄傳遍全身,讓他如墜冰窟。
那龐大的力量,不僅僅只是消弭了他所能掌握的最強大的攻擊力。也讓他心中升起了無可戰勝的恐懼。這簡直,不,那本就不是凡世所應該擁有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