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那又怎樣?

心獵王權 銀灰冰霜 第1頁,共2頁

發言者和哄笑者都來自一張桌子,就在愛德華這一座的側面。幾個貴族打扮的青年人圍坐一圈,向這邊露出自以為溫柔迷人,風度翩翩的笑臉。挺起的胸口上上無一例外地端正佩戴著貴族扈從騎士,或者男爵的家族徽章。

「殺戮俘虜和平民,根本就是違背騎士守則的野蠻做法!即使他們是帝國人,但放下了武器,便已經不是作戰的物件,怎麼可以胡亂的殺掉?這簡直是野獸的作風!竟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編成了那種小調來唱,這不是瘋子和傻瓜,又是什麼?簡直是在給我們所有圖米尼斯人的臉上抹黑!」

得到了一些來自於同伴的支援,發言者有些自得的繼續,只是視線卻免不了在安娜蘇的身上停留許久。

帝國貴族女子特有的淡金髮色和灰色眸子,散發著的魅力對於南方的圖米尼斯人來說,頗為吸引,而那張白皙的面孔和精緻的五官,即使是在羅曼蒂這樣的王城中,能夠找出的也不過十數而已。

這樣的女子卻只是穿著一件簡單的長裙,用料也並非高階,只是自有一種自信的氣質,化腐朽為神奇,將平凡變為簡約而非簡單。

沒有佩戴任何家族的徽章或者綴飾——大貴族們的子弟實際上也不可能會光顧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即使這裡是城中為數不多,比較高檔的大酒館之一。又怎麼可能和那些小而高階的上流會所相比?

某位翹家出遊的小貴族名媛,還是富商家庭出身的平民美女?

還有她身邊的那個女子,奇妙的帶著一張面具,腰間雖配著長劍。但看起來普普通通,不過是象徵性的裝飾,反倒是在那曲線優美的高挑身材,加上一點適度的想象,便足以推斷出面具下的面孔,至少應該有令人驚豔的程度。

答案顯然一時間難以統一,但好吧,這並不妨礙幾個貴族騎士殷勤的獻禮。甚至還有幾個傢伙不知從哪裡就弄出了幾朵嬌豔的玫瑰,或者茉莉。

至於她們身邊那個護花使者?

短袍上倒是用了些許的綢緞襯子,不過只是些邊頭角料,平常得緊。除了整潔就沒有別的優點,家徽,章飾……能夠說明身份地位的東西一概沒有,而面相上,黑褐的髮色。一張臉只是平凡的討喜,似乎還帶著點鄉下人的和藹,也看不出和兩位美女有絲毫的血緣關聯。

而且那個年紀……小小的跟班,還是一名無所事事的小貴族子弟?

幾個人心中的判斷幾乎立刻就重合了。

總之對於這種角色。這些熱都沒有心情投注過多的關注——太無足輕重。即使真的是男爵或者子爵的兒子又怎麼樣?看那個裝扮就知道財力不豐,繼承爵位的日子遙遙無期。甚至可能是沒有繼承權,在座的幾個騎士的身份。都足夠讓他羨慕不已。

當然了,那個無足輕重的人,同時也在打量著他們。

從身上佩劍並非是貴族細劍,而是打造精良的長劍這一點,便可知道他們身上那枚騎士徽章,並非是一般貴族用來彰顯身份的擺設物。不過,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吧……

愛德華不免有點感嘆。

為了不那麼引起那個心靈武士的注意,他今天沒有穿著那件防護能力較強的黑色法袍,而是隨便找了一套簡單的服飾——那種瞬移之後的長刀突襲,法袍上的防禦法術根本無法作用,那麼索性就棄之不用,不過現在看起來,這件衣服加上他平凡的容貌,視覺的殺傷力確實還不到那件長袍的萬分之一。…。

「剛才是哪個白痴在這裡大放厥詞?」

短暫的互相瞭解,就此結束,因為剛剛被用作了話題的傢伙們,已經越過了幾張桌子間不短的距離。

「真是令人厭惡,鬼吼鬼叫的,影響人的食慾。」一個貴族騎士哼聲道:「那麼,幾位寒酸騎士閣下,有何指教?」

愛德華扯了扯嘴角,對於這番鬧劇表現出一點興趣。

在騎士這個階層之中無疑最為尖銳的,就是平民與貴族的矛盾——通常來說貴族的騎士天生就是作為指揮官階層而存在的,也只有受過良好教育的傢伙們才能夠參與決策,但是對於平民騎士來說這就是躲在他們的身後瞎指揮別人去送死,而且得到了的功勞,往往貴族是平民的數倍乃至數十倍之多。

可是對於貴族騎士來說,那些從小被送往其他貴族家庭的騎士侍童,在真正的貴族眼裡跟僕人也沒有太多的不同,而事實上他們一般都是和下人們混在一起,不知不覺就染上了下人的習氣。在騎士面前的時候必須顯得謙恭有禮,不能出一點差錯,要不然就會迎來一頓重罰,這樣培養出來的人,天性中就帶著粗魯和奴性,哪裡還有資格被稱為高貴的騎士?

因此,他們互相之間永遠不會缺少互相詆譭與謾罵,權利稍高點的還會稍微收斂一些,但在底層,分別便只有花樣百出的各種手法,場合和地點,都不重要。

能夠深入敵後的不死營,自然是貴族眼中廉價的平民騎士,但現在他們的功績卻已經幾乎聞名大陸,看著這幫出自於底層的人物得意洋洋,自然是有些心中不滿的貴族騎士想要找茬刺激。

「一個家族騎士?我倒是不知道,現在聾子也可以當騎士了?不會是偷來的吧?」幾個魔狼的騎士中,塊頭特別高壯的那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咧嘴:「好吧,貴族渣滓,我就大發慈悲的再問一次,剛才是哪個沒腦子的白痴在議論我們不死營的事情?」

得益於那張篼齒的大嘴以及一個大得出奇,屁股蛋子一樣的下巴。他一張臉至少比常人長了三分之一。一雙枯黃的眼珠轉了轉,掃過桌邊的兩個女子,頓時便蒼蠅見了蛋一樣挪不動窩了。

「兩位小姐,請原諒我的不禮貌。不過我想還是忠告一下您,這些根本沒上過戰場的所謂騎士,只懂得穿著花裡胡哨去欺騙一些您這樣涉世未深的小姐……」

呆滯了一瞬,這個傢伙哈哈一笑,放棄了原本的疑問,轉而想著安娜蘇微微躬身:「請千萬小心,這種傢伙們的所謂道德,都只在他們那張嘴上。正做出來的事情,嘖嘖嘖……我聽說,在他們眼裡女人傳不穿衣服可都是差不多地……」

「劣等坯,閉上你那張臭嘴!」幾個貴族騎士勃然變色。同時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你這種……」

「怎麼,說中了你們的心思?貴族渣渣?」魔狼的騎士大聲冷笑,忽然揚手!

劍光一發即收,咔地一聲入鞘,似乎只是閃爍了一下。但幾個貴族騎士的臉色卻為之一變——頓了幾個呼吸之後,他們眼前那張桌子發出吱吱的輕響,慢慢分開,轟然倒塌!杯盤狼藉的向下滑落。讓他們不得不狼狽的離開位置!

更加可怕的是,這一劍竟是將那張黑橡木的桌子一分為二。連兩邊的大小,都幾乎是一樣的!…。

將一塊木頭一劈為二並不是什麼難題。但這種堅硬沉重的橡木桌椅可就不那麼容易,更何況,一柄普通的騎士劍鋒銳有限,要做到劈開之後還能保證桌子的原樣,許久才倒塌的,這種手上的功夫,可就不是常人能及。

實際上,這樣的一手,足以換一箇中階騎士的頭銜了,如果再努努力,幾年之內,說不定就可以入選高階騎士的評級。

「這就是你們的騎士守則麼?」平民騎士毫不避忌的哈哈大笑,充滿譏諷:「見到了強手,就只會像頭活驢一樣呆在原地?是不是需要我找幾個娘們給你們噹噹盾牌,你們才敢把你們腰裡的牙籤拿出來耍耍?」

「混蛋!」幾個貴族騎士頓時火冒三丈,在一位漂亮的小姐面前丟醜,無疑讓他們僅餘的理智完全從腦子裡飛了出去,噌噌的尖細摩擦裡,五柄長劍已經同時出鞘!

然後,這場鬧劇……竟然很快平息?

幾個貴族騎士劍術沉穩,攻防有序,顯然並不是,反而在劍術上都下過一番的苦功。只是在戰鬥經驗上,他們卻差得太遠了——幾個不死營的傢伙劍術非常精簡,來來去去就是那麼幾下,但是其中殺性卻很重,甚至是以傷換命的方法,攻擊手段也不僅限於長劍,拳腳頭槌全都用上了。而他們身上的鎧甲防護周全,雖然並非是什麼附魔物品,卻足夠架開一些不凌厲的攻擊,互相之間的配合更是默契,幾下相加,結果幾個貴族騎士自然不是對手。

十幾個會合之後,五個貴族騎士便已經有三人掛彩,一人被打倒在地。更被逼得連連後退,最終只能且戰且走。可是這幫魔狼的手下,似乎一點也沒有停手的意思,那個領頭的大下巴揮了揮手,他們便得理不饒人地追了出去,完全不給對方逃走的機會!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這裡使用武器?聚眾鬥毆!」

大街上,尖銳的哨子聲和馬蹄聲中,一小隊的城衛軍總算是趕到了這個地方,呼呼喝喝起來,而幾個貴族騎士,則各自紛紛表明身份,一時間,街上也亂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