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說大貴族……那些一領一城的首腦,與皇帝沒有什麼不同,那是他在夢裡才見過的,幾乎無法想象的東西。
他八歲的時候,曾經認為,那些人是頓頓都吃牛舌豬腦,騎著山一樣的魔獸出門,用蠟燭當柴火,用絲綢擦屁股。
直到愛德華告訴他,什麼才叫做真正的奢侈。
是啊,愛德華。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和母愛一樣無緣無故的事情,所以如果有人在某個地方投下了一個金幣,那麼就一定會有收回等價於十個金幣的價值,至少他有一個得到那樣的價值的希冀。」
這也是愛德華曾經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他知道自己的所謂夢想,已經破滅了——什麼西封邑地的第一貴族,什麼西南的第一大城,都已經在那個可怕的法師的手中,化成了濃煙烈火與漆黑的焦炭,還有那在耳邊慘嚎的冤魂的聲音。
然而,幸運與厄運,是一對雙生的女子,當一個賦予絕望,一個就會將夢想再一次的擺在人們面前……
年輕的鄉下貴族記得,自己的那玩伴,還曾經說過另一段有趣的,現在回想起來格外有意義的話,
——一個理智聰慧的人,可以用很長的時間來完成他的復仇,即使時間的長度是十年。
真是古怪的說法,就像他一直想要成為法師一樣怪。
——記憶之中,從十年前,注意到這個黑瘦的小傢伙的時候開始,他所說出的東西總是很古怪,可又很驚人的,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什麼錯誤……詹姆斯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這些道理,不過他已經用無數次的事實驗證過了其中的正確性。
那麼,他是不是已經成為了一個法師?不知道他,曾經體驗過魔法傳送沒有?
那個噩夢,本已經越來越遠,但今天卻格外清晰……或者就是因為,今天那慣例的外出時,自己聽到的那個聲音——喊著他的名字,雖然那個該死的老頭兒。根本不容許他仔細的尋找看看,但那聲音,卻很像是他記住的那個。
我不是基佬,你也不是兔子。所以人前身後,給我滾遠一點!
如果自己現在的想法,被愛德華知道,他或者就會這樣說吧——每當自己想要表現的熱絡一些,總會換來他這樣的嘲笑。
「手段,過程,不論如何,勝利即為勝利。勝者,即為強者。而強對於弱,便是天對於地,俯視他們。輕蔑他們,踐踏他們,蹂躪他們,即為強者之必然。弱,則必為強而犧牲。不管你是否理解。不管你是否認同,此為理所當然。」
他輕聲呢喃道,那個可怕的夢境,那些疼痛。那些苦難,在這一刻。都被藏在心底,用名為憎恨的酵母慢慢醞釀。用名為仇恨的火焰慢慢的炙烤,最終,他們會變得香醇四溢,足以讓他一醉方休。它們會變得肥美多汁,足以讓他大快朵頤。
我會奪回一切。
他自語。
……
……
詹姆斯。
愛德華睜開眼睛,輕輕嘆息。
眼前的光影有些凌亂的翻湧,幾個呼吸之後才慢慢地拼湊出那熟悉的房間的樣子。
這意味著一個小時的精神準備,化為了無用功。
那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那個朋友?
很可能是。
西封邑地上。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座大成擁有著魔法的屏障,如果沒有意外,詹姆斯不會去,那樣,自己就應該能夠通過靈能探查到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接連失敗了三次。
但三尺的失敗裡,有一次,是關於自己的那個父親。
難道是因為,白楊鎮上,已經建立了魔法的屏障,因此,遙視術才會失去了意義?
愛德華輕輕的晃了一下腦袋。
西封邑地這種荒僻的地方,是不會吸引任何自命高貴的人的目光的,雖然白楊鎮已經是方圓二三百里之內最大的村鎮,但沒有哪個正規法師願意效力於這裡的子爵大人,因為他根本連一個最為低階的法師需要的東西都拿不出來。更別說,是需要大筆錢財的魔法防禦。
詭異。
今天一天碰上的事情,都透著讓人無法言說的詭異。
除了詹姆斯,還有那個前來複仇的女人……很棘手存在,女人這種生物,對於仇恨似乎有著莫名奇妙的執著,因此記憶中的那些故事裡,能夠報仇十年不晚的,固然都是君子,但將女子與小人本就是一路。
如果自己不能夠想辦法剋制住那種來去無蹤的次元躍,那麼早晚有一天,要不知不覺的丟了腦袋。
幸好,次元類的能力,不管是次元躍,任意門或者傳送術,都是最為精細的能力——空間是與時間一樣,作為高等的規則,擁有著最複雜的構造,而越是複雜,就越是脆弱。所以,即使是靈能發動的空間法術,也要受到魔法的干擾,如果自己能有個反傳送的法陣隨身,哪怕只是儲法物品,也可以有點底氣。
似乎需要付出不少代價,來跟老侏儒換些東西。
心靈術士扯了扯嘴角,然後想起那個拿捏得恰到好處的閃光爆。
應該是出自於另外一個人的手,雖然是最簡單的二環法術,但使用它的人,卻應該絕不簡單。
他不免有些煩悶。
別人都是什麼冶金碩士化工博士,穿越了直接攀科技開金手指。煉鋼鐵造槍炮橫掃千軍,偏偏他卻要注意這些單挑的事情。
要不要找點人來幫忙?
想到了這些,他便不免又想起了那個瘋瘋癲癲的婆娘。
那個可怕的女人。還有那個奇怪的法陣,那位附魔術的首席,她的目的到底為何?是不是為了自己手上的王權?自己
那一水池中的海豚,和人不人怪不怪的動物,那恐怕足以讓任何人,尤其是男人都不寒而慄……可就因為那詭異的場景,反而將那個女人刻在了思維裡,想要忘卻,都有些費力了。
是不是應該給自己施展一個修改記憶?
可惜這個異能,只能由其他人來操作,他雖然有兩個顯能的腦子,卻沒法真的構造出自己的
「你竟然要忘掉?不可思議!」靈晶僕跳上桌子,吱吱的尖叫:「那可是一顆,熟透的水蜜桃的誘惑啊,與那些青澀的果實不同,那個完美的屁股的形狀,那種晃晃悠悠,顫顫抖抖,我敢打賭只要輕輕一掐就絕對會流下汁水來……這可是極品,絕對的極品啊……
「閉嘴。」
「領主大人,領主大人!」
老頭兒的聲音,又給愛德華帶來了一些問題「大人,城外面來了一幫遮住臉的人,他們說,是大人您的朋友,不是,盟友,所以想要跟大人您見一面?」
愛德華愣了愣。
————
事實上,對於一個領主來說,一個凝成了真名的法師遠比一堆鐵匠都更有效率——他們只要施展一個五環法術,就能把一大堆鐵錠直接變成箭頭,木頭變成箭桿,而且過程之中幾乎毫無損失。只是法師老爺們很少有人願意去幹這些苦差,精神渙散的狀態恐怕會導致成品不大合格,而國家法師們,能力大多又很難到達五環法術的施展標準。
至於說愛德華,倒是沒有這樣的煩惱,幾個負責建築法陣的法師,理所當然地被他用作了免費的苦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