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能夠從天空之中扯下流星,一個小型的城市也會在一瞬間之中變成火海,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人只要意志稍微孱弱,就會被變化成為他們的俘虜,受他的控制,神話或者史詩故事裡,對於這種怪邪魔的描述,無一不是以幾十座城市的毀滅作為背景。
想要殺死,哪怕只是驅逐這樣的一個巨怪,是不是一個小小的法師學徒能夠做到?
笑容在轉向那個黑袍子中年輕人的時候扭曲了一瞬間——因為仇恨,嘲諷和刻骨的輕蔑。即使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心頭的憤怒在熊熊的燃燒。
是的,這個人的存在,似乎就是對於他的一種嘲笑。甚至對方那矮小的身材,不起眼甚至有些土裡土氣的外貌,那一身故作玄虛的魔法袍,都是對他的一種嘲笑。
自己受到的屈辱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也要用生命與鮮血來洗刷,尤其是當這種屈辱通過父親來表現的時候。因此,對於今天這個必然的見面,達米安已經想過了很多的手法——他並不甘於將對手簡單的打落塵埃,而是要將這種屈辱連本帶利的還給對手,最好能夠讓他永世不得翻身!不止要死亡,而且還要……
抓住這個機會,是能夠制對方於死地的——這也是千辛萬苦營造出來的結果,通過那兩個死黨,他給皇帝陛下造成了一個印象,那就是眼前這人是封印惡魔的最主要人物,而這個傢伙,卻顯然是不可能在殺死一個惡魔的過程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那麼在皇帝面前,如果他不能證明自己,他就是在欺騙皇帝,欺世盜名!
如果他能夠證明自己……哼哼,在今時今日,想要證明他自己可不那麼容易,就算他真的有那樣的能力又如何?在這裡即將進行的測試,可不是那種能夠讓對方找到漏洞的事情。
「哦,原來您就是達米·塞巴斯蒂安,費爾南迪斯·賈斯伯閣下?久聞閣下大名了、」
對方隨即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年輕貴族的思路,他愕然地抬起頭,注意到對方嘴角那個嘲諷的角度:「早就聽聞閣下武勇非常,號稱羅曼蒂的東城騎士?只是限於身份一直不得彰顯,我這一點點的力量實在不值一提,但如果是您有這個雅興,想要印證一下我的實力,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就讓你我來進行一場決鬥如何?
「我沒有……我不是……我……我當然接受!」
年輕貴族的聲音猛地提高了幾分——他當然能聽得出來,對方的每一個稱謂,都是在對他**裸的嘲諷,「東城騎士」?那是在嘲諷自己在黑暗公會上的失敗,至於說武勇……則更是**裸的反話了!
然後,達米安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最後幾個字的意思。
決鬥?
這個說法讓空氣又凝固了一下。一個能夠屠魔的法師和一個貴族的決鬥……如果成真,這根本不是什麼決鬥,而是一場謀殺!
但達米安心中卻興奮起來。
在這眾目睽睽,尤其是皇帝也在關注的情況之下自然不可能拒戰,不過這個發展,似乎正中了他的下懷!這是眾神賜給的機會吧,這個該死的鄉巴佬,他竟然不知道,貴族擁有可以讓騎士代戰的資格?
但就在他滿懷欣喜的準備說些什麼時,法師學徒又搖了搖頭。
「嗯……不行,不行,」
我是個法師,而你卻是一位騎士,這未免太過不夠公平了。」他轉過頭,向所有人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這樣吧,賈斯伯子爵,您可以用人數的優勢來進行彌補,我看看,唔,你帶上四五個屬下,而我只身迎戰,這樣的彌補你看如何?如果決定了,就請國王陛下作為我們決鬥的見證吧。」
這是個陷阱!
「國王陛下,這種舉動實在是太過荒唐了,決鬥從來都是公平的一對一,怎麼可以刻意改變人數?這樣即使勝利,也是勝之不武!」中年的貴族搶先開口,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計謀似巨大的讓步,但這裡有個前提,對方提出的是讓達米安帶著手下出戰。
那可是和一個施法者進行的決鬥,誰能保證其中會出現什麼問題?自己的兒子他太瞭解了,哪裡來的什麼武勇非常的名聲?不過只是個父親位高權重,帶有點皇家血脈的的貴族公子而已,雖然作為貴族也能舞弄幾下子騎射,但是戰鬥能力卻是比普通的騎士還差了八條街不止,若是來場角鬥……就算有四個手下維護,但難保對方不會突然施展殺手!只要對方用出一個魔法卷軸,自己那個兒子也會被轟成肉泥!
但他的提議,此刻卻又有點缺乏分量。
「一個貴族,怎麼可以做出拒戰這種舉動?如果你懼怕你的兒子出什麼危險,那麼這樣吧,就折中一下,改決鬥為比武,魔法師不得使用道具,而騎士們也不能使用真正的刀劍。」沒有等到他的話說完,國王已經揮了揮手。
黑袍兜帽的陰影之下,愛德華的笑容有些難以抑制,
他剛才就已經捕捉到了這個細節——這位最喜歡炫耀武力的皇帝,既然為了出風頭,可以改變傳統的儀式流程,親身參與來炫耀自己,自然根本不可能拒絕看一場好戲的誘惑。
於是,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這場決鬥自然勢在必行。
人群在歡呼。
當禮官通過魔法宣佈,要進行一場魔法師與騎士之間的比武時,那瞬間的歡呼和騷動,簡直就是一場大暴動了。
通常來說,冊封儀式之後的所謂的馬上比武大會,本來是一種對於年輕騎士的訓練,不過是兩隊騎士策馬飛奔,揮動長矛和劍互相搏擊…兵刃全都是用木頭做的木頭的長槍,木頭的劍,木頭的斧頭,箭矢的箭頭也要被摘掉。
這種騎士競技雖然不怎麼具有含金量,但是在這個缺少娛樂手段的世界裡,已經足夠吸引人的眼球,一個出色的騎士獲得一場勝利,可是有很大機率能夠獲得大量貴婦們丟擲的金銀珠寶,
至於說一個法師和幾個騎士的決鬥?
好吧,即使是貴族,只要不是那些實權巨頭,恐怕一生中也不可能見過幾次這樣的場景。法師一向對於單純的武力嗤之以鼻,自然絕不可能會跟騎士們提出決鬥。
而很快的,決鬥的兩方已經在場地裡站定。
為因為本身就要在這裡表演,因此剩餘的四名騎士很快已整裝待發,號角長鳴之中,他們已經各自撥動了馬頭,開始了馳騁。
一個魔法師作為對手,誰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但是他們也並非全無機會——這裡是個封閉的場所,對方看上去也並不是強大的法師,因此只要分散衝鋒,對方絕不可能一次擊倒所有人,而藉助馬匹的衝擊力,即使是普通人手中的長槍,也足夠洞穿寸許厚的軟鋼……
蹄聲隆隆,儘管這些貴族騎士們的能力都不過爾爾,但是四名騎士從各個方向上的衝鋒,竟然也產生了一種不可匹敵的銳氣!
而那個黑袍中的人,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偌大的場地中,驟然一片靜謐。
就像所有的聲音都被被無形的怪物抽走,吞吃……然後,這個怪物便爆發出一個巨大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