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半個巴掌大的徽章,上面簡單的刻著徽號,下面用金色的通用語的字元,鑄出了一個名字。
灰伯勞傭兵團。
「滿奢侈的嘛……」
愛德華忽然心中一動,來了一點興致——他點數了一下,發現幾乎每個錢袋裡都有這麼一個徽章。
用現代一點的審美眼光看來,這玩意的設計粗劣的要死,只能勉強看出那被單線花紋裝飾的線條是一隻鳥兒而已。文字的金色也不過是灌了些黃銅……不過在這個大陸上來說,這已經算是個很不錯的思路了;通常的傭兵團不大會給自己製作這一類彰顯自己的小玩意兒,頂多是在註冊的時候弄上一面旗幟。簡單的畫一個代表著團隊稱呼的圖案。
「哦哦,有趣的想法,看來得稍微改變一下對你的看法了……你這傢伙倒是也有點腦溝的嘛。讓敵人恐懼,讓敵人悲傷,讓敵人痛苦……我喜歡這種想法。」心靈之間的直接溝通藏不住任何秘密,愛德華這邊念頭一動,靈晶僕便立刻響應起來:「對待敵人要秋風掃落葉一樣的無情?這句話很不錯,倒是和某位攝魂怪長老的名言有點相似……這個叫做雷鋒的傢伙,想必也是個殺伐決斷之輩吧?」
「閉嘴!」
「好吧,這是一個叫蛤蟆的傢伙的糟改?但不管怎麼說……我喜歡追你的計劃。」靈晶僕的聲音沉鬱,冰冷,卻壓抑不住似乎是興奮地嗡嗡地鳴響:「製造點小小騷動,打亂原有的秩序,然後一切就變得混亂了,而混亂的好處。就是它能帶來公平。」
「那麼,就讓我們的第一個敵人,那個名叫蕾雅的女人在黑暗之中顫抖吧,讓她神智迷亂,臉頰暈紅,啜泣不已……嗯,我得說,你記憶中的修辭部分似乎有點混亂,從顫抖之後的詞兒好像偏離了我想要說的主題?」
……
名為蕾雅的女傭兵瞪大了眼睛,雙頰暈紅。身體也不住地顫抖,她感覺自己的神智似乎快要迷失了……迷失在怒火之中。
「你是說,我們不去替卡金他們報仇?」女傭兵竭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憤怒,但聲音卻無法抑制地越來越高,甚至將桌上的燈火震得搖曳起來:「難道他們就白死了嗎?你明知道那個混蛋現在就在裡蘇里城裡,甚至可能根本沒有動過地方!卻在說什麼‘不要輕舉妄動?’」
她發出一個駭人的響亮磨牙聲,瞪著眼前那個包裹在一件褐色長袍之中的人,似乎想要將他生吞活剝,但後者只是微微垂著目光,好整以暇地將注意力集中在手捧著的一枚碩大的晶球裡面,似乎並沒聽見女傭兵發出的聲音。
「蕾雅小姐,你好像沒有搞清楚你之前的任務……」直到女傭兵的怒吼結束,他才微微抬起了目光,用冷淡的聲音開口道,但其中尖銳的升調,聽起來彷彿刮擦鐵鏽一般令人不適:「你本就只是負責偵查,監視住這兩個人,至多隻要摸清他們跟目標之間的關係就夠了,而現在看起來,他們不過是……很大的可能上不過是些過路客,並沒有影響我們計劃的意圖。」
「但是現在是他們先發動了攻擊!難道你要我放任殺死了兄弟的敵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逍遙自在?維吉爾!你到底還是不是灰伯勞傭兵團的一員?你忘記了加入時的誓言嗎?」
「如果他不是我們的目標,為何要盡全力來圍捕他們?」
法師的聲音仍舊輕輕鬆鬆,毫不在意,好像討論的不過是些貓狗打架之類的小事:「可現在,你卻很不小心地,在沒有弄清楚目標的實力之前就招惹了他們,結果幾乎全軍覆沒,帶累死了六七個兄弟,連屍體都沒法收回來不說,還讓城衛軍抓了個把柄。現在卻又要我們冒著主要任務失敗的風險去給你擦屁股?這是不是太沒有道理了?」
「你根本就沒看見,那傢伙究竟有多強!我們五個人……」
「好的好的,他很強,那麼他幹嘛留下……好吧,我是說,你不是就這樣跑回來了?看來他還是沒有那麼強吧,或者,這其中還另有原因?」法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女傭兵的話。而這也讓後者猛地咆哮起來!
「混蛋!你是什麼意思?」
蕾雅重重的在桌子上砸出一個轟響。
法師話語之中隱含的意思,像是一根針一般刺進她的心頭——既然那個敵人如此的強大,怎麼可能會讓一個女人輕易逃走?可就算是說,是傭兵團之中的兄弟們拼命地掩護了她,這聽起來也相當的不合理……
這讓她如何能夠忍受?
「蕾雅,維吉爾的意思是,冷靜一點……」
一直坐在一旁的男人這個時候開口道:「你剛才在休息,所以大概還不知道,我們遇上了……一些麻煩。」
他身上穿著簡單的鑲嵌皮甲,金屬只護住重要的部位,以至於手臂上虯結的肌肉都袒露在外。眉眼之間,與名為蕾雅的女傭兵有幾分相似的,但額頭寬闊,面頰卻像是刀削一樣深深地陷下去,和緊緊抿起的嘴唇,以及眉頭一道常年苦思而形成的細紋組成了一副沉穩睿智的面容。
嘆息了一聲,他繼續道:
「就在剛剛不到半個沙漏的時間裡,已經有三批人找上門來了,兩批裡蘇里商會聯合的人,還有一批是那個賈霸的手下,他們無一例外的聲稱自己掌握了決定性的證據,證明灰伯勞傭兵團的成員參與了一場謀殺三場搶劫還有兩次盜竊。他們分別帶走了維洛,卡農,和沙林爾進行問話,並要求我們賠償他們的損失。」
「他們……他們有什麼證據?」女傭兵愣了愣:「這……這是栽贓!他們憑什麼說是我們做的?」|
「是的,是栽贓,可是他們拿著犯人‘不小心’留在現場的我們傭兵團的徽章!實際上還不只是他們,剛才甚至還有一群女支女跑來這裡討要嫖-資!幾個老太婆帶著一群人找上門來,說我們的人偷了他們晾曬在外面的裘衣!幾個小鬼抹著鼻涕要我們把糖果還給他們!而且還指名道姓的說,搶了他們糖果的,是團裡一個會變戲法的長袍法師!」
法師這個時候發出了一個冷笑,但任誰也能聽出其中的怨毒:「我們知道這是栽贓,他們也知道這是栽贓,簡單的很,傻子都能看出來!但是在找不到真正的犯人的時候,你認為他們會介意找上一個倒霉的替罪羊?你知道我們現在有多大的麻煩嗎?如果不是拿出了賠償,被他們隨便一搜查,我們最大的任務就得立刻泡湯!三百多個金幣就這樣打了水漂,而且現在三個主要成員被絆住,整個團人都被圍在這裡動彈不得,我們還怎麼去追那個主要的目標?這都是你的粗暴魯莽和急功近利造成的!
「當初如果不是你一力主張,我們會接下這個倒霉的任務?」女傭兵怒極反笑:「你不是聲稱魔法無所不能嗎?**師閣下,用你的法術來解決啊?」
「夠了!」終於,傭兵打扮得男子難以按捺,他用一個低吼打斷了逐漸升級的爭吵。
「老大,不好了!」
不過短暫的寂靜很快就被被房門盪開的聲音打破,一個傭兵急急忙忙的闖進來,隨即被劍拔弩張的氣氛唬得一愣。
頓了頓之後,他才小聲的開口:「裡蘇里城戍衛騎士團的一個小隊正在門外,要我們……所有人出去列隊,接受檢查……」
喵的,以後不寫三千字章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