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辦事妥帖,程芝蘭心裡對她越發滿意,再次笑著道謝,便聽得顧九擺手道:「您若是再與我這般客氣,我可就要不開心了。」
小姑娘說這話的時候,眉眼中帶著幾分嬌憨可愛,看的程芝蘭心中十分喜歡,便也順著她的意思,笑道:「好了,你且去忙吧,若是有事,我定著人請你。」
到了她這話,又見程芝蘭臉上帶著幾分倦怠,顧九也不再打擾她,應聲便去了。
房門再次輕輕合上,房中便只剩下了程芝蘭自己。
她沒有將蓋頭立刻蓋上,而是四下打量著房間。
處處都是按著她的喜好佈置的,龍鳳燭高燃,更是昭示著今夜是什麼日子。
那是她的大喜之日。
而娶她的人,是她唸了一輩子的良人。
念及此,程芝蘭眼中的笑意越發多了幾分,只是那眼尾卻忍不住泛紅。
二十多年如白駒過隙,卻在她的臉上留下了諸多痕跡。
當年那個嬌俏的少女,如今也成了一個沉穩的婦人。
可她到底有些難過,那麼多的歲月,就這般被辜負了。
幸好,她的情郎還在。
也讓她不至於抱憾此生。
……
到了日暮時分,宴席終於散去。
秦崢他們將賓客們先送走,這才向莊子期辭行。
縱然先前喝的是藥酒,莊子期也有些朦朧的醉意,笑著送他們出了門,自己則是揮退了攙扶自己的人,朝著洞房走去。
他年歲大了,並無人鬧洞房,唯有喜婆等在門口。
掀了紅蓋頭,喝了合巹酒,這禮方才算是成了。
待得眾人都下去了,房中只剩下了他們夫妻二人,莊子期卻覺得自己醉的似乎更厲害了。
眼前人一襲嫁衣,眉眼溫柔如水,這是他的心上人,也是他的眼中月。
而如今,落在了他的懷中。
像是做夢一樣。
直到那人輕笑道:「你若再不鬆開我,我就要餓死了。」
帶著幾分抱怨的嬌聲,也讓莊子期終於回過神兒來,蹙眉問道:「你沒吃東西麼?我這就給你拿去!」
見他同手同腳的就要往外走,程芝蘭再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拽著袖子將人揪了回來,指了指桌案上的食盒,起身道:「阿九早讓人送來了,我等你呢,陪我一起吃一點?」
莊子期被她抓著,只覺得意識都像是被勾走了似的,他呆呆的陪著她坐下來。
房中一時無聲,唯獨剩下杯盤碰撞的聲音。
可也正是如此,才讓莊子期的心一點點的落回了實處。
他終於如願以償,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這不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莊子期無預兆的伸出手來,將程芝蘭的左手攏在自己的掌心。
程芝蘭被他嚇了一跳,待得看到他眼眶中隱隱可見的水光,卻又忍不住溫柔了眉眼。
二人無話,唯有那一雙緊緊交握的手,昭示了彼此的心境。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幸好,時光未曾薄待彼此,而他們,也還有餘生可以攜手與共。
……
自莊家出來之後,秦崢拜託了謝遠城將林氏送回府,自己則是陪著顧九去逛夜市。
正月十五花燈會,街道上車水馬龍街燈如晝,到處都是一片繁華的景象。
只是他們到底是沒能逛成。
煙花散開在天幕的時候,秦崢分明聽到了一聲鐘聲。
煙花已停,鐘聲未斷。
那是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