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喪鐘敲響

因著自幼沒了雙親的緣故,錢子瀟其實並不會撒嬌,嘴也格外的笨拙。

可正是因為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聽著才更叫人覺得動人。

程芝蘭一時紅了眼眶,點頭應道:「好。」

……

待得送嫁時,錢子瀟當真做了弟弟的事情。他親自將程芝蘭背出門送上花轎,隨著那八抬大轎一同將人送到了莊家。

之後,將人親手交給了莊子期。

可在場的人都看的真切,他那一雙拳頭攥的死緊,似乎想要說什麼。

末了,卻只是說了一句:「別辜負她。」

莊子期鄭重地點頭,將那一截紅綢子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

而紅綢子的那頭,則是蓋著蓋頭的新娘。

這一場婚事,起初程芝蘭是不肯大操大辦的,她原是想著,自己乃是二嫁,請親友見證,有一個儀式便可。

可不止是莊子期不肯,就連平原伯府也是極力反對。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聲勢浩大的陣仗。

當年程芝蘭嫁到平原伯府的時候,因著平原伯身體虛弱,所以一切從簡。

而如今,錢子瀟像是要為嫂子補全遺憾一樣,恨不能讓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他嫂子尋到了自己的幸福,所以從出了家門一路到這裡,全部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他一路上都帶著笑意,可當程芝蘭隨著莊子期一同跨過火盆,走向正廳。

再聽得那喜官高聲唱喏:「一拜天地——」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

從此之後,他依賴了半輩子的長嫂,便成了別人家的人了。

可他不後悔,雖然心中酸澀,卻到底為她歡喜。

他這個苦了半輩子的嫂子,終於尋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有人走到他面前,衝著他拱手行禮:「伯爺。」

聽得有人過來,錢子瀟收斂了心神,見到來人,剋制著情緒笑了笑:「秦大人。」

秦崢溫聲一笑,衝著她做了個請字,笑道:「外面風大,伯爺隨我一同入席吧?」

秦崢是莊子期的義子,他今日負責幫著招待賓客。

聞言,錢子瀟自然不會拒絕,笑著應聲,便隨著秦崢進了房中。

只是進門之前,他到底回頭看了一眼,見禮畢的程芝蘭被下人們引著往主院方向走去,無聲的嘆了口氣。

……

這一場婚事,直熱鬧到了日暮西山。

莊子期今日大喜,來的人卻大多數都是衝著他是秦崢的義父來的。

再加上秦崢先前便囑咐了幾句,所以灌酒的人象徵性的在莊子期這裡敬酒之後,便都將矛頭轉向了秦崢。

今日喜事,秦崢來者不拒,一面招待著賓客,一面還能分出心神來,命人照看好莊子期。

至於後院的女眷們,便都輕鬆自在多了。

林氏跟顧九幫著招待著,且還請了戲臺子在後院唱戲,一眾女眷們坐在房中熱鬧著,氣氛倒是格外的祥和。

宴席過半,顧九悄然溜了出去,她先去廚房拿了食盒,這才去了新房。

「師孃。」

程芝蘭蓋著蓋頭,眼前視線一片紅,不過那聲音,倒是格外的熟悉。

她溫聲一笑,將蓋頭掀開了一些,問道:「阿九怎麼不在宴席上,這會兒過來了?」

聞言,顧九笑眯眯的舉了舉食盒,輕聲道:「師父怕您餓肚子,特意讓我拿吃的過來。」

這是莊子期昨兒個便交代過的,顧九早早的記在心裡,這會兒趁著人不注意才出來的。

聽得她這話,程芝蘭笑著道了謝,卻並沒有去吃,只是柔聲道:「你將東西放著吧,我還不餓。」

她倒也不是不餓,只是費盡了周折才與那人成婚,她不願意有半點壞了規矩的。

見程芝蘭這模樣,顧九瞬間瞭然,因笑道:「那我將食盒放在這兒,您若是餓了,就記得吃。」

程芝蘭點頭應了,到底忍不住輕聲囑咐道:「你待會兒著人盯著點,你師父的酒量雖好,可不能貪杯。」

這些時日的相處,不但莊子期知曉了她的身體狀況,她也知道,莊子期這些年落下了不少病根,酒更是大忌諱。

見她臉上的擔憂,顧九頓時壓低了聲音,悄聲笑道:「師孃放心,我讓人將酒換成了藥酒,且還兌了水,保管不會有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