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見狀,一時有些詫異,白朮的情緒似乎不大對勁兒?
不多時,便見白朮換了新茶水進來,顧九睨了一眼她的神情,果然見她的眼眶有些紅,因拉著她的手,道:「你先別忙了,怎麼,可是有人欺負了你?」
往常的時候,她鮮少見到白朮情緒這般外露的,眉眼裡寫滿了委屈,連給她倒茶的手都是抖的。
被顧九抓著手之後,白朮張口想說什麼,可是話還沒說呢,反倒是那淚先下來了。
「嗚……奴婢沒事兒。」
她不這麼說還好,見狀,顧九越發有些心慌,忙的拽著她坐下,問道:「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還哭上了,有什麼委屈只管告訴我,我來替你做主。」
白朮是跟她一起長大的,自幼跟顧九情同姐妹,尋常的時候,她性情跳脫一些,便是被嬤嬤罵了都嬉皮笑臉的,哪兒見她這麼哭過?
聞言,白朮頓時搖頭道:「奴婢,奴婢不委屈。」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又道:「奴婢替您委屈!」
這話一齣,倒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似的,下一刻便見白朮忍不住嗚咽出聲。
她這模樣,越發讓顧九糊塗了,嘆了口氣道:「你替我委屈什麼?」
白朮哽咽道:「奴婢都知道了!」
她說到這兒,又加了一句:「小姐您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奴婢竟然不在您身邊,奴婢……奴婢實在是太不盡責了!」
顧九還當是什麼呢,聽得這話,不由得笑道:「就為了這個呀,都已經過去了,我這不是沒事兒麼。」
聞言,白朮頓時睨了她一眼,眼眶裡還帶著淚呢,聲音倒是有些不滿:「您這是沒事兒的樣子麼,腿上的傷勢那麼嚴重,還,還險些……」
白朮有些說不下去,哽咽了一聲,繼而又道:「小姐,您以後可離那位周小姐遠一些吧!」
這段時日,因著周淼性情不錯,所以白朮對於自家小姐有密友的事情十分樂見其成。
可誰知道,如今就是這位密友險些坑了她!
先前的時候,白朮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可早晨李明玉的那一番話,還有方才周淼他們來了之後的做派,倒是讓白朮瞭然了前因後果。
他們家小姐原本不會出事兒的,都是這個周淼害的!
誰知她這話一齣,便見顧九沉下了臉,道:「白朮,不可胡言。」
見狀,白朮應了一聲,道:「奴婢並未胡言,這次幸好是沒有釀成大禍,不然小姐您可怎麼辦啊……」
她說到這兒,眼眶越發紅了起來。
說一句託大的話,她比顧九年歲大,這些年來,名義上是主僕,可她心裡拿顧九從未當過主子看待,而是當做妹妹的。
為了顧九,她豁出命去都甘心。
也正是如此,有人威脅到了顧九的時候,第一個擔心的便是白朮。
原先她不知內情,尚且還好。可現下知道,竟然是周淼連累了顧九,頓時惱上了那位周小姐。
能撐著笑容將她們送出去,已然是白朮怕自家小姐為難了!
見白朮這模樣,顧九越發嘆了口氣,放柔了聲音道:「淼兒還是個孩子呢,況且誰能想到,在這皇家獵場,竟會有賊寇出現?這事兒不怪她。」
白朮自然知道不全怪周淼,可到底有些不滿,因道:「小姐您倒是好心,現在還為她開脫呢,可她轉了年就滿十五了,也是個大姑娘了。您似她這般大的時候,奴婢可都看在眼裡呢。再說了,她如何,奴婢過問不得。可她不該連累了您!」
說句不好聽的,周家跟顧家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憑什麼讓顧九護著她?
見白朮這模樣,顧九心中感動,旁的不說,單她待自己的這一片心,便是世間少有人比得上的。
因此顧九的聲音越發柔軟了下來:「這次也是我不小心,日後我必然注意安危,可好?」
見顧九這模樣,白朮分明心裡是擔憂的,卻又忍不住破涕為笑,道:「小姐,您這是也拿我當小孩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