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先前做事欠考慮,因著被家裡嬌慣,所以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經歷了這事兒之後,她原本便是滿心愧疚,此時聽得嫂子跟顧九的話,越發落了淚來,顫聲道:「嫂嫂,顧姐姐,我再也不會這麼莽撞了,此番都是我的錯,求你們原諒。」
小姑娘的聲音裡滿是倉惶和無助,周姚氏先軟了心腸,她卻並沒有去安慰周淼,而是看著顧九。
說到底,這事兒是周家先牽連了顧九。
眼見得周淼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顧九拿了帕子出來,替周淼將眼淚擦了,放柔了聲音道:「我原就不怪你,只是以後可要吃一塹長一智,知道麼?」
聽得顧九這話,周淼頓時連連點頭,又怯生生道:「顧姐姐,你以後不要不理我。」
出了這事兒,她最怕的便是顧九從此之後疏遠了自己。
見她這雛鳥一樣的眼神,顧九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手來點了點她的眉心,道:「我怎會不理你?不要瞎想了。」
說著,她又握著周淼的手,輕聲道:「嚇壞了吧?」
她不說這話還好,這話一齣,周淼的眼圈頓時紅的跟兔子一樣。
她撇著嘴點了點頭,帶著哭腔道:「我好害怕……」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兒呢,聲音裡都帶著撒嬌。
周姚氏跟顧九一起鬨了哄她,知道小姑娘此番被嚇得不輕,便也沒有再多苛責她,只是道:「知道怕就好,知道怕了,下次就長心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又拍了拍周淼的頭,以示安撫。
周淼夜裡的時候一夜都未曾閤眼,這會兒見了顧九,知道她沒事,心裡先踏實了不少。
再加上顧九原諒了她,小姑娘放下了最大的不安,坐在她們身邊,一時便忍不住打哈欠。
見她困得眼淚汪汪的模樣,顧九失笑,因看向周姚氏道:「淼兒夜裡必然沒睡好,你們先回去歇著吧。」
因著出了這事兒,皇帝特赦,周秦兩家都不必去獵場。
聞言,周姚氏笑著起身,與她又寒暄了兩句,便帶著周淼離開了。
周淼倒是有些依依不捨,因咬唇道:「顧姐姐,那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她看的出來,顧九的臉色蒼白,虛弱的很,她得時時過來陪著才安心。
得了周淼這話,顧九笑著點頭,吩咐白朮將人送了出去。
這會兒已經臨近正午,日光從窗欞處照了進來,正照在顧九坐的地方,將她的身上也附上了一層光芒。
她捏了捏眉心,拿了軟枕靠著,復又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這一場獵場之行,才開始第二日便發生這麼多的事情,讓顧九現下腦子都有些脹痛。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這事兒只是個開始。
大抵是秦崢不在的緣故,顧九的心裡也有些不踏實。
現在他們都在獵場,秦崢卻是趕去了上京的大理寺,也不知那邊情形如何,今夜他還會不會回來。
外面腳步聲響起,打斷了顧九的思緒,旋即便見白朮走了進來。
顧九先是回神兒,見她來,因問道:「人都送回去了?」
聞言,白朮點頭應了,復又道:「夫人,您可要去床上休息一會兒麼,奴婢扶您。」
聽得這話,顧九笑著擺手,道:「無妨,我就歪在這裡吧。」
她夜裡睡得倒是還成,現下並不倦怠,且心中有事兒,倒不如坐在這裡曬太陽。
「那奴婢去給您換一壺茶水來,這茶水涼了。」
她說完這話,便收拾了茶壺茶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