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說的有恃無恐,反倒是一旁的姑娘有些擔心,因輕輕地拽了拽她的衣服,悄然道:「別說了,咱們換個地方坐吧。」
她二人是一對姐妹,乃是御史府上的女兒,先前開口的名叫趙貞,是長姐,現下說話的幼妹,名叫趙節。
今日她們是第一次隨嫡母進宮,因著尋常時候不怎麼出門,只在家裡學規矩,所以京中大多數的貴婦們,她們都不認識。
再加上她們是隨著良妃過來的,先前只顧著在那邊巴結貴人,才尋了這位置坐下,並未瞧著顧九跟人爭論,也就錯過了知曉她們身份的時機。
現下嫡母隨著宮人去淨手,她們姐妹二人坐在這裡,更無人介紹旁邊人坐的是什麼身份了。
可就算是不知道身份,只看她們的穿著打扮,也知道是惹不起的,所以這會兒聽得姐姐趙貞跟人起了爭執,趙節第一反應便是勸慰。
她方才在背後議論,可到底是不敢當著人的面兒說的。
聞言,趙貞卻是冷哼了一聲,道:「我又沒說錯,那什麼夫人拋頭露面不守婦德,膝下連子嗣都沒留,可不就是給女子丟臉麼。再說了,是她先挑釁的,憑什麼咱們走?」
這話一齣,便聽得周淼冷笑道:「可不是麼,有什麼好走的?敢在背後編排人,怎麼就沒本事承認自己錯了?」
她性格原就嗆,這話說的更不客氣,一旁的周姚氏微微蹙眉,輕聲道:「淼兒,別說了。」
說到這兒,周姚氏又起身,溫聲道:「兩位姑娘不要誤會,我家孩子年歲小不懂事兒,不過二位也著實不該在背後議論人,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誰知聽得她這話,那趙貞越發覺得自己佔了理,因鄙夷道:「憑什麼到此為止?嘴長在我這兒,愛如何說與你們有什麼相關?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聽得她這話,周淼頓時冷聲道:「你也知道自己是耗子?」
她這話一齣,趙貞被噎了一下,咬牙道:「你才是耗子!言語粗鄙,你是誰家的女兒,家裡就這樣的規矩?」
「你當自己好到哪兒去?只敢躲在背後說人,過街老鼠見不得人?」
見她說話越發不像樣子,趙貞氣得眼睛都紅了,反倒是一旁的趙節蹙眉問道:「這位小姐,你可不要太得寸進尺,我們姐妹說些私房話,你偷聽也就罷了,如今還來因此藉故找茬,敢問是何道理?」
她說到這兒,又想起了什麼,復又問道:「還是說,你們跟平原伯府有關係?」
聞言,顧九則是淡淡的開口:「我們與平原伯府素不相識,想來二位姑娘也是如此吧。」
趙節不知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心裡倒是鬆了口氣,一面道:「我們也不認識,只是有所耳聞罷了。」
她方才那一瞬間,還以為是說壞話被人家家裡聽到了呢,雖說她認為自己沒錯,可到底也有些心虛的。
這會兒知道不是平原伯府的人,她便放心了。
顧九給周淼遞了一個安撫的神色,一面溫聲道:「既是毫無關係,那他人的家事,又與你們又什麼相關呢?你們口口聲聲說要遵女德女戒,難道不知不可妄言麼?」
她說話的聲音十分溫和,可是那話中的意思卻是不客氣,一旁的周淼更是得意的看著二人。
那兩個人被這話噎住,才要說什麼,卻見母親匆匆回來,蹙眉問道:「這是怎麼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兩個女兒,在看到眼前坐的人之後,神情裡也帶出幾分謹慎來:「幾位夫人,可是小女有何得罪之處?」
見來的是趙御史的夫人,眾人倒是瞬間明白為何家裡會養出來這樣的女孩兒了。
畢竟這位趙御史,可是一個奇葩。他本人是個老學究罷了,教養的子嗣更是以嚴苛偏執著稱。
只可惜,他們自己倒是不這麼覺得。
因此周姚氏拉了一把周淼,淡淡道:「無妨,只是幾個孩子起了爭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