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
「若我佈下撒毒人,那麼我會直接讓他去殺了秦崢,而不是去禍害無辜之人。」
聽得春曉這話,顧九眉眼微沉,即便知道這事兒沒有發生,可一想到春曉這個危險因素,她仍舊有些後怕。
若是當時,那個人真的直接把毒下給了秦崢呢?
念及此,她忍不住捏了捏拳頭,藉著些微的疼痛來讓自己冷靜。
好一會兒,顧九方才開口,只是卻並未直接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在紅蓮教中,是什麼身份?」
「我若說自己都不知道,你信麼?」
這話一齣,饒是顧九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什麼?」
見狀,春曉垂眸,譏諷的笑道:「實不相瞞,其實我在紅蓮教中,是人質。」
是的,她是人質。
她的父親,是紅蓮教最早的元老之一,可是當年卻因為一些事情而叛出了紅蓮教。
「紅蓮教中規矩森嚴,一旦叛出,下場大多悽慘。也正是因為如此,我父親選擇了……把我抵押在紅蓮教。」
她沒有母親,自幼跟父親相依為命,誰知一朝連父親也拋棄了她。
「我這麼多年,名為紅蓮教之人,但實則卻並不隸屬於這裡,若不是父親身死……我不會接受紅蓮教的調派。」
她這些年漂泊在外,什麼都做,甚至為了學戲,跟著戲班子跑遍了整個西楚。
直到遇到白無淵。
那是她父親做的孽。
她縱然恨父親,可也愛他。
雖然那麼多年都沒有見過父親,可為了給他贖罪,所以她選擇了留在了上京。
「我也不瞞著你,當年……白無淵之所以會被人斷言不詳,是因為我父親。他便是那個遊方道士,也正是因為他的話,白無淵才會落得那般地步。所以遇到白無淵之後,我便想要補償他。」
比如,還他光明,還他自由身。
可她卻沒有想到……
那只是一場算計。
可憐她一直都不知道,直到被白無淵利用了個徹徹底底,她才發現,原來白無淵從一開始便謀算了她。
她講完之後,復又自嘲的笑道:「每個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父親給了我一條命,所以他把我押在了紅蓮教,我縱然恨他,可也依舊愛他;至於白無淵,那是父親做的孽,我替他還了,所以我被他利用,我也是活該。」
她生氣,可也知道自己活該。
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但是,她可以選擇遠離白無淵,也可以選擇不見爹爹。
可唯獨沒想過,他會死。
落在惡貫滿盈的大理寺卿秦崢的手中,死狀悽慘。
「我是他的女兒,若我都不為他報仇,還有誰會記得他?」
春曉說到這兒,眼中已經有了淚光,她垂眸自嘲道:「秦夫人方才一直說,你們的事情與旁人無關,其實我也知道。這世上人人連自己的苦厄都渡不過去,又何必多管閒事?只是我看到你,便覺得……未曾做錯過什麼,不該這樣的。」
她是前車之鑑,而顧九,就像是她的影子。
聽完春曉的話,顧九方才明白了過來。
春曉救她,大抵是看出了她身上那麼點跟對方相像的東西。
可問題是,秦崢不是白無淵,而她,也不是春曉。
春曉的故事,她的確有些同情。
可也僅限於同情。
因為現在她要殺的,是自己的夫君。
念及此,顧九復又斂容道:「春曉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至於你跟白大人的事情,想必他很願意跟你親自說。咱們現在只說一樣事情——礦山的毒,究竟是什麼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