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被人轄制住的春曉,大抵是因著太過老實,所以竟然被他們忽略。
可現在秦崢站在門口的時候,春曉卻得了機會,持了一把長劍,直直的便朝著秦崢刺了過來!
而此時,所有的人都在室內清理現場,這狹小的門口,唯有她跟秦崢二人。
秦崢抱著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
那一瞬間,顧九不知哪裡來的力氣,頓時從秦崢的懷中跳下來,用自己當做肉盾,護在了秦崢的面前。
那劍尖衝著自己而來的時候,顧九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然而疼痛卻並未到來。
顧九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便被調轉了個方向。
有慘叫的聲音傳來,卻並非秦崢,而是春曉的。
意識到這個事實,顧九驟然睜開眸子,卻看到春曉倒在地上,而她的面前,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白無淵?」
不等顧九有所反應,卻聽得春曉先咬牙切齒的恨聲道:「滾開,我要殺了這個狗官!」
春曉試圖再次去撿地上的長劍,卻被白無淵牢牢地轄制住,他手上力道格外重,面上倒是一臉的淡然:「秦大人恕罪,下官來遲了。」
見狀,顧九不知為何心裡咯噔一聲,反倒是秦崢面色冷凝:「白大人來的,還真是時候。」
若不是方才白無淵出現,以春曉方才的動作,現在她便是自己的劍下亡魂了!
聽得他這話,白無淵並未說什麼,只是在看到春曉拼命掙扎的時候,抬手便一個手刀下去,狠狠地將人劈暈。
之後,他這才淡淡道:「大人恕罪,今夜雨勢太大,下官來的的確晚了,好在沒有釀成大禍。」
這話一齣,秦崢卻是冷冷一笑,待要說什麼,卻見懷中的顧九一臉被驚嚇到的模樣,復又咽了回去,沉聲道:「將這裡處理乾淨,一干人等全部帶走!」
他說到這兒,又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昏迷過去的春曉,道:「白大人這一次,不會還想再保她一回吧?」
聽得秦崢話中的警告,白無淵眉眼中有晦暗一閃而過,旋即失笑道:「大人放心,下官不是那等糊塗的人。我會將人,親自押解過去的。」
得了白無淵這話,秦崢方才點了點頭,道:「白大人知道分寸便好。」
他說完這話,眼見得馬車過來,抱著顧九便上了馬車。
從方才到現在,顧九驚魂未定,這會兒被放到馬車上之後,方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兒來,卻是咬了咬唇道:「夫君……」
她下意識去抓秦崢的手,對方頓時伸過手來,由著她牢牢地攥著。
那會兒她替秦崢擋劍的時候,看到了房中的一幕。
人間煉獄,屍骨成山。
相比之下,她在二樓殺的那個人……竟然成了小兒科的場面。
顧九心中不斷地犯惡心,只能死死地忍著。
今夜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秦崢必然精疲力盡,她不能再給秦崢添亂!
所以,她只需要抓著秦崢的一根手指就好。
只要他的一點點力量,她就可以自己平復。
秦崢垂眸,就看到了顧九臉上的表情。
小姑娘分明是害怕的,可是卻在獨自隱忍著,那模樣瞧的人心都跟著疼了起來。
他長出了一口氣,伸出手來抱住了她,啞聲道歉:「阿九,對不起,都是為夫的錯。」
他心中是怨恨自己的。
不知跟她說了多少次,要護著小姑娘平安喜樂,可每次帶給她災難的,總是自己。
比如今夜。
她替他擋了災,而他卻給她帶了災。
還有方才她奮不顧身擋在他面前的那一幕,讓秦崢的心幾乎都要停了。
從未有人這樣過。
世人提起來大理寺卿秦崢,評判不一,或殘暴、或陰狠、或狡詐。
可唯有顧九,從第一次見他,便說:「你是個好人。」
她大膽嬌憨、她痴纏炙熱,秦崢是一個於黑暗之中的人。
所以他懼怕這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