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這是,我們的家

他先是驚疑不定,又是驚懼交加,末了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多謝世子指點。」

家裡只說周姚氏因孩子的事情鬧脾氣,且他先前也的確因長子的事情,對周姚氏不公平,所以哪怕她生氣,他都從未想過還有別的原因。

秦崢是不會說謊的,他的人品自己還信得過。

既然他說的是真的,那就只能說明,家裡是瞞著自己其他事情了!

念及此,他復又施了一禮,道:「改日再專程謝過世子,周某先回去了。」

眼見得周春和想明白,秦崢則是點了點頭,待得人走了,才低聲嗤了一句:「就沒見過這麼笨的。」

不想他話音才落,就聽得有姑娘聲音自門後響起:「世子爺這麼好的心腸啊,居然還替人答疑解惑。」

話音未落,就見顧九笑吟吟的走了出來。

她那會兒掐算著時間,想著秦崢快回來了,再加上見周姚氏進門看孩子,見她神情不對勁兒,便給她騰出來一個獨處的空間,自己則是出門來尋秦崢。

不想倒是聽了這麼一齣。

被顧九抓包,秦崢倒是沒有絲毫侷促,只是睨了她一眼,施施然道:「那是自然。」

不答疑解惑成麼,這周姚氏隔三差五過來,來了便是尋顧九說話。上京裡沒她認識的人了,鎮日只會佔著他夫人的空閒!

早點讓他們夫妻和好,顧九省下來的時間做點別的,難道不好麼?

不過,這話秦崢自然是不會說的。

顧九見他這理所當然的模樣,不由得低笑一聲,道:「酒已經溫上了,飯菜也做好了,您快進來吃吧。」

得了這話,秦崢臉上的笑容越發多了幾分,溫聲應了,隨著顧九進了院門。

……

晚間的時候,周姚氏也被留下來吃了晚飯。

莊子期興致好便多喝了幾杯酒,等到這宴席散了,他直接便醉醺醺的回房睡了。

顧九囑咐下人照顧好莊子期,又送了周姚氏上了馬車,回頭看到秦崢倚著門框看她,復又無奈的笑道:「世子怎麼不上車?」

這會兒天色都暗了,再晚就到宵禁的時候了。

聞言,秦崢卻只是彎了彎唇並未說話。

方才那一刻,他恍惚竟生出一種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感覺。

彷彿他們便在自己家門口,才辦了一場宴席,她則是作為當家主母,送走客人。

這個認知讓秦崢的一顆心都柔軟了下來,眉眼更是越發溫和了幾分。

顧九倒不知他心中在想什麼,見他不動,還以為他有些醉了,因是笑著扶著他道:「您低頭,當心撞到。」

秦崢從善如流的上了車,待得自己坐穩了,又伸出手來抓顧九:「你也當心。」

男人的手骨節修長,顧九眉眼瞬間便漾開一圈笑意,勾唇一笑,順著他的力道上了馬車。

夜色濃重,街道兩側香味兒蔓延開來,空氣中滿是食物的香氣。

溫酒茶香人聲鼎沸,處處都是熱鬧的人間煙火世俗氣息。

顧九深吸一口氣,回頭見秦崢正以手撐頭,歪著腦袋看自己,莫名覺得心頭一跳,輕聲問道:「世子看我做什麼?」

聞言,秦崢卻是輕笑一聲,低低道:「世子不曾看你,在看畫。」

時有美人,如在畫中。

顧九卻沒來由的懂了他的意思,臉上一時有些羞澀,咳嗽了一聲,別開眼眸替他斟茶,一面道:「您果然是醉了,喝茶。」

秦崢卻並未去接,而是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頓覺滿口茶香。

「好茶。」

他尋常不愛品茶,顧九卻有一手好茶藝。

他不懂這個,卻知但凡是她,必然是好的。

平常的秦崢,大多數是矜淡且自持的,然而一旦沾染了幾分酒意,他便有些放浪形骸起來。

顧九被他這直白且滾燙的目光看的有些把持不住,幾乎是倉促的把茶杯放下,胡亂道:「離府上還早呢,您且先睡會兒吧,等到了我叫您。」

這人目光裡飽含情意,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且他喝了酒不比尋常,誰知待會會不會借酒胡來?

上次的事情,顧九再也不想來個第二回了!

誰知她才別開了眸子,卻見秦崢坐直了身子,上身傾斜,以壓迫性的動作,擋住了她的光。

「世子,您……做什麼?」

秦崢貼的她極近,男人眸光似是一片汪洋大海,讓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下一刻,就見男人伸出手來,摟住了她的腰肢,輕聲道:「給你看個東西。」

他的聲音裡帶著蠱惑似的,讓顧九瞬間遮蔽了其他的聲音,唯有眼前男人的呼吸,還有她的心跳。

過於劇烈,像是藏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

不等她將聒噪好動的兔子摁住,就見秦崢已然長臂一伸,從她身後拖出來一個長盒子來。

顧九還未反應過來,便見秦崢將盒子放在了小桌案上,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開啟看看。」

他就著這個動作,順勢坐在了顧九的身邊,左手仍舊攬著她的腰肢,那炙熱的溫度,讓顧九有些心神不寧。

原來這人方才的動作,只是為了拿東西。

這不是顧九第一次誤會秦崢的意思,可腦子裡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還在不斷地輪迴著,反倒是襯的面前的秦崢正人君子,她自己下流了起來。

顧九深吸一口氣,方才讓自己冷靜了幾分,問道:「這裡面是什麼?」

對於她的問話,秦崢只是笑著以下巴指了指那盒子,示意她開啟來。

從顧九的角度看去,能清晰的看到秦崢眸子裡的期待。

期待……

顧九也跟著好奇了起來。

她有些忐忑的開啟那盒子,卻發現,裡面是一張紙。

確切的說,那是一張圖紙。

「這是?」

顧九問這話的時候,覺得心中那隻兔子蹦的越發快了。

這是房屋佈置的圖紙,詳細至極,從院落到房屋,從迴廊到後院,處處清晰可見。

再混合著秦崢的眼神,顧九雖然在詢問,卻也已然有些猜到秦崢的意思了。

下一刻,便見秦崢湊在她的耳邊,輕聲道:「這是,我們的家。」

一個家字,讓顧九的眼眶驟然有些溼潤。

她拿著圖紙的手緊了緊,又連忙鬆了手,生怕毀了圖紙。

秦崢見她這模樣,卻是低低的笑了起來:「傻丫頭,施工的師傅們手上好幾張呢,這個是特意拿來給你看的。如今這院子裡還是荒蕪,這個只是他們畫出來的樣子,你看有什麼要刪減改動的,只管自己動手。若是閒了,親自過去看著佈置也成。」

秦崢說到這兒,又有些郝然似的,咳嗽了一聲,道:「這些年手頭積蓄不多,只買了這座三進的宅院,跟明國公府自然是不能比的。」

這是他用自己這些年積蓄買的宅子,每一分都乾乾淨淨。

大抵是因著喝酒的緣故,所以秦崢的情緒倒比尋常時候更放得開:「原想買個更好的,卻又覺得不能因房子委屈了日常所用之物。眼下先委屈你同我住在這裡,至多三年,咱們便搬家,如何?」

這話,甜蜜體貼的簡直不像是秦崢。

顧九隻覺得有人在撓她的心似的,讓她既甜蜜又心酸。

甜蜜是因秦崢,心酸也是因秦崢。

怎麼會有人,將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尚且還覺得給她的不夠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