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您老嫌銀子燙手麼?

見林氏進來,莊子期笑著點頭應了一聲:「夫人來了,坐吧。」

顧九則是起身來扶林氏,一面道:「母親來的正好,您替我說說看,我方才的話有問題麼,做生意就講究誠信為本,哪有坑人的道理?他還是我師父呢,不收錢,難道是想讓人笑話我不本分?」

聽得她這話,莊子期慢悠悠的往自己嘴裡丟了一顆蠶豆,嘎嘣嘎嘣的嚼了,睨了她一眼道:「小丫頭,你可別給我潑髒水,這個鍋老頭子才不背。」

林氏則是笑著拍了拍顧九的手,一面溫柔的笑道:「先生,不瞞您說,我方才在外面聽了半日了,阿九說的很對,這錢是您該收的,若是客氣,豈不是見外了?」

她說到這裡,復又笑道:「再者說來,我們本來已經承了您的情,全家上下已經不不知道怎麼報答的好,如今再借了這個光,怕是阿九都要寢食難安了。」

聽得林氏這話,顧九頓時煞有介事的點頭,道:「可不是麼,寢食難安!」

見她這模樣,莊子期越發覺得好玩兒,睨了她一眼道:「我看你中午吃的不是挺多的麼?」

這話一齣,顧九頓時撒嬌:「師父!」

小姑娘撒嬌沒有抵抗力,莊子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本就是不拘小節之人,只是現下逗顧九玩兒罷了。

因此他故意不去看顧九,而是問林氏:「那懷遠書院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他這些年不在上京,已然不知道那裡的具體情況了。

聽得轉至其詢問,林氏頓時便明白過來,因笑著回道:「說起來,那懷遠書院早先的名氣自然不必說,有武帝牽線,原本是專供貴族唸書的。後來也收寒門子弟,只是少之又少。不過他們也的確書教得好,不說遠的,單說這十年裡,三個狀元郎,有兩個都出自懷遠書院——去歲是個例外,新科狀元乃是白臨淵,但是榜眼探花都是懷遠書院的。」

她說到這裡,復又笑道:「這樣的一個地方,就算是咱們拿了錢過去,若是孩子沒有真本事,也未必能進呢。」

聽得林氏這話,莊子期若有所思的點頭道:「倒是厲害了。」

他還真沒想到,懷遠書院如今竟比當年還要厲害,難不成是因為換了院長的緣故?

他才想到這裡,就見林氏復又疑惑道:「是了,我怎麼恍惚記得前段時間傳的什麼謠言,說是狀元其實是叫白無淵?」

這話一齣,顧九頓時笑著點頭道:「的確是叫白無淵。」

她先前誤打誤撞的知道事情的原委,現下見林氏疑惑,便簡要的將事情經過講了,末了又道:「這也算是蒼天有眼,善惡有報了。那白無淵當了多年影子,可到底也算是有了出頭之日。」

這人是不是心思深沉暫且不論,但的確是個有真才實學的。

誰知顧九這話一齣,就聽得莊子期問道:「白家,那家主可是叫白天凌?」

聞言,顧九詫異笑道:「師父怎麼知道?」

她確認了這事兒,就見莊子期的臉上多了幾分鄙夷,嗤了一聲道:「還真是他,那幹出這事兒就不稀奇了。那白天凌,的確不是個東西。」

這話聽著倒是有內情的,顧九頓時有些好奇,也不跟莊子期佯怒了,笑著問道:「師父您倒是給說說,他怎麼不是東西了?」

一旁的林氏也有些好奇,她雖是上京人士,可且不說在府上的時候從未出門,後來嫁過來更是除了生孩子就是病著,準確說來,訊息並不算的特別靈通。

此時見二人都好奇,莊子期雖覺得那事兒實在是下作,但也簡略的講了一遍。

「那白天凌還年少時,約莫十四五歲?那時候便不是個好玩意兒,強了他親叔叔的小妾,且那小妾還懷了孩子。二人被捉姦在床,他將事情都推到了小妾的身上,後來小妾被陳塘,他也被家裡送到了外面歷練。」

到底是白家的小少爺呢,便是做了缺德事兒,對方又是個小妾,家裡還真能把他給打死不成?

不過是將人送出去吃點苦頭,也算是給他叔叔一個交代了。

因著這事兒丟人,所以當年知道的並不多。

林氏那時候還待字閨中呢,下人們更不敢將這樣下作的事情來髒了她的耳朵,所以她並不知道這事兒。

此時聽了之後,也不由得吃驚道:「竟然還有這等事兒,可見這惡人終歸是要作惡的。當年沒懲治了他,倒是可憐了白無淵這孩子。」

自幼被人當做影子,如今還不到二十呢,雖說現下是熬出頭了,可那孩子的心性得多堅定,才沒死在白天凌的手上?

聽得林氏的感嘆,又見她臉上的悲憫,顧九便也笑著安撫她道:「母親放心,這不是善惡有報麼。也幸好這人死了,也算是給咱們西楚少了一個禍害呢!」

這話一齣,不止是林氏,莊子期也愣了一下,詫異的問道:「死了?」

顧九點了點頭,道:「當初這事兒敗露之後,白天凌大抵是怕聖上怪罪他,就在家自盡了。這人做了一輩子的惡事,如今倒是擔心惡事敗露而自殺,也算是個窩囊廢了。」

敢做不敢當,孬種!

聞言,莊子期卻是嗤了一聲,道:「惡人自有天收麼。」

不過心裡卻有些疑惑,這個玩意兒挺不是東西的,都說薑是老的辣,他當年都那般有膽量,怎麼到了現在卻成了個縮頭烏龜了?

自殺,不大像是他的風格啊。

林氏聽得她這話,倒是感嘆道:「也算是因果輪迴了,只是可憐了那位白大人,白天凌倒是人死燈滅,他心裡也不知能不能過去那個坎兒。」

聞言,顧九想起白無淵的事蹟,則是輕聲感嘆道:「我看著他不是凡人心性堅韌,當年都熬過來了,更遑論現在。」

她這麼一說,林氏倒是笑了:「這話在理。」

顧九笑眯眯的點頭,復又看向莊子期,見他正樂呵呢,頓時多了幾分氣性,哼了一聲問道:「師父,您別光說別人啊,我問您呢,這錢您不收也得收,不然我生氣了啊,真生氣,發大水那種!」

她鮮少這樣撒嬌,如今帶著撒潑的模樣,倒是讓莊子期既新奇且樂呵。

林氏早看出了妝氣墊態度,此時見顧九的模樣,便也笑著附和道:「先生便是為了她別淹了咱們這兒,您也行行好吧。」

莊子期嘿然一笑,復又睨了顧九一眼,淡淡道:「你不給我,總不能讓我自己去搶吧?」

這話一齣,顧九先是一愣,繼而忙的歡天喜地的奉上,樂呵呵道:「徒兒孝敬師父,請您收了吧!」

眼見得莊子期嗤笑著將錢收了,顧九又笑眯眯道:「師父,您這樣就對了嘛,放心,徒兒我別的不說,可有的是錢,保管您頓頓大魚大肉大肘子都沒關係!」

這話一齣,莊子期倒是樂了。

這小暴發戶的模樣,哄他開心呢。

顧九綵衣娛親十分成功,不但莊子期,就連林氏都忍俊不禁。

「行了,你這個鬼靈精。」

莊子期笑罵了她一句,復又睨了她一眼,好奇的問道:「丫頭,你嘴角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