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抵真的想多了,且不說別的,就憑著林氏的出身和秦崢在明國公府的地位,秦家的就不能謀害林氏,畢竟這事兒得不償失。
只是林氏形容憔悴,又想著她所剩時日無多,所以顧九一時想歪了,還以為她是真的被人謀害呢。
念及此,顧九又不由得慶幸,還好她這是私下裡來找的莊子期,不然若是讓秦崢知道,還以為自己是故意咒林氏呢。
她才想到這裡,就見白芍她們端了飯菜出來,笑眯眯道:「先生,小姐,該吃飯了。」
聞言,莊子期當先站起身去了小飯廳,顧九將這件事兒拋在了腦後,應聲也跟著過去。
總歸林氏沒事兒就好,她也可以放下一顆心了。
只是還得想個法子,看看怎麼能讓莊子期答應幫著過去看診一下。
雖說,可能看了之後,也會給一個林氏無藥可救的答案,可總歸多個人,可以多一份希望不是。
……
只是顧九沒想到,她到底沒在梅園待太久。
下午才吃了飯,顧九正在討教莊子期關於醫書上的問題,就見家裡的小廝前來回話。
「小姐,家裡鬧起來了,趙嬤嬤說請您回去一趟呢。」
聞言,顧九卻是微微一愣,問道:「家裡鬧什麼呢?」
那小廝也知道的不清楚,只語焉不詳道:「趙嬤嬤說讓小的來請您,好像是國公爺找您沒找到,又去找夫人去了……」
他是看家護院的,並不在房中伺候,根本不知道國公爺讓人說了什麼,但看趙嬤嬤著急忙慌的模樣,想必事情小不了。
聽得這小廝的話,顧九也沒心思做別的了,當下便跟莊子期告別,自己則是坐了馬車回府。
這一路十分著急,顧九心中蹙眉,趙嬤嬤是什麼人,她是清楚的,若不是事情很著急,趙嬤嬤不可能讓小廝來請自己。
只是,國公爺找自己做什麼?
按理說來,他是公公,便是有什麼事情,也是該讓婆婆來跟自己說才是。
難不成,是方清告狀了?
顧九心裡過了諸多想法,卻是半點沒有頭緒,神情越發焦灼的吩咐車伕再快些。
待得到了國公府,才到了垂花門,顧九便跳下馬車快步回了歸九院。
「嬤嬤,出什麼事兒了?」
見顧九回來,趙嬤嬤連忙迎了上來,過去行禮道:「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聞言,顧九拍了拍她的手,吩咐其他人出去,自己則是問道:「我聽小廝說,方才國公爺來找我,為的什麼事兒?」
趙嬤嬤嘆了口氣,道:「是為了昨天的事情,我瞧著國公爺是來興師問罪的,怒氣衝衝的模樣,只是您不在,他便拂袖走了。不過瞧著那方向,卻是名蘭苑。老奴已經讓下人去盯著打探訊息了,只是這一時半會的他們肯定回不來,您可要過看看?」
顧九自然是要的,她點頭應了,也顧不得換衣服,徑自便去了名蘭苑。
只是沒成想,才出了門,就見打探訊息的小丫鬟回來了。
「給世子夫人請安。」
見她回來,顧九頓住腳步,問道:「你才從名蘭苑回來,那邊情形如何?」
聽得她這話,那小丫鬟頓時行禮道:「回世子夫人,夫人跟國公爺去老夫人那裡了。」
這話一齣,顧九頓時蹙眉,復又問道:「方才是個什麼情形,你且詳細說來。」
聞言,那小丫鬟小心翼翼道:「方才國公爺去了名蘭苑,起先還在好好說,言語中只說要夫人還那十萬兩,到了後來,卻是吵了起來,國公爺言語激烈,還罵了國公夫人,說什麼……給臉不要臉之類的。」
她想到當時的原話,怎麼都不敢說出來,好在顧九隻看她臉色也明白對方大概會說什麼,因道:「那後來呢?」
小丫鬟嚥了嚥唾沫,方才繼續道:「後來夫人就生氣了,說既然是要來算賬的,那大家就一起算總賬好了,現下他們一起去了榮安堂,奴婢聽著他們的意思……好像要和離!」
最後一句話,小丫鬟說的格外膽戰心驚的。
這可是和離,鬧著玩的麼?
要知道,國公爺跟夫人都成婚二十多年了,兩人年歲都這麼大,卻要鬧著和離。
不管成不成,傳出去都是丟人的事兒啊!
聽得這小丫鬟的話,顧九越發有些心頭髮沉,一旁的趙嬤嬤也慌了神兒,問道:「小姐,鬧得這麼大,要麼咱們先別過去了,請世子回來吧?」
鬧成這個樣子,自家小姐只是一個兒媳婦,必然是不管用的,只有世子能說上話了。
聞言,顧九咬了咬牙,道:「嬤嬤,你著人去垂花門等著,若是世子回來,就請他去榮安堂。我先過去。」
見狀,趙嬤嬤連忙去攔著她,不大讚成道:「小姐,那可是一灘渾水!」
且都是長輩,她只是一個小輩兒,過去不是成出氣筒了麼?
顧九自然知道她這個時候應當躲在歸九院內,畢竟這麼大的事情,不管誰發火兒,她肯定都是討不得好處的那一個。
誰讓她身份地位最低呢。
可是顧九卻又清楚,今日之事,大部分緣由都是自己所引出來的,林氏之所以會跟秦釗鬧起來,也是因為那十萬兩白銀。
她要是真的躲在這裡不出面,豈不是相當於讓林氏給自己擋災了?
更何況,林氏還是一個時日所剩無多之人……
一想到這裡,顧九越發有些坐不住,生怕林氏再受了刺激,加速她凋零的時間。
她索性直接便起身出門,又在趙嬤嬤的阻攔之下,沉聲道:「嬤嬤不必勸我,我心中自有打算。」
林氏是為數不多給過她溫暖之人,今生還護過她。
她不能趨利避害的待在房中什麼都不做。
眼見得顧九轉身出去了,趙嬤嬤嘆了口氣,心道自家小姐的心太好,一面又急忙吩咐白朮:「快去垂花門守著,若是世子回來,立刻請他去榮安堂!」
她吩咐完了,自己也整理了衣服,急急忙忙的跟著去了榮安堂。
小姐要過去,她這個老婆子沒別的能做的,至少主子們發難的時候,她能替小姐頂替個責罰!
……
顧九一路上心急如焚,便是她還沒到榮安堂,也知道里面必然已然亂成一團了。
而此時的榮安堂,也果真如此。
秦老夫人聽完林氏的話,重重的將柺杖在地上搗了一下,沉聲問道:「林遠黛,你這是在威脅我這個老婆子麼?!」
聽聽這叫什麼話,一個做兒媳婦的,過來張口便是說要秦釗休了方清,還說什麼,不休就和離?
這是一個當媳婦應該說的話麼!
更何況……原先的林氏實在是太和軟了,一個脾氣柔軟了二十多年的人,驟然發難,更讓秦老夫人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