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伸手接過,卻是笑著搖頭道:「不了,還是出門吧,難得今日春光好,咱們權且當做出去走走了。」
況且,她這滿腹心事,便是躺到床上,怕也是睡不著的。
與其如此,倒不如挺著白日不睡,到夜裡反而能一夜好眠。
見說不動她,白朮便也只能點頭答應,替她整理了衣衫之後,二人一同去了梅園。
在馬車上的時候,顧九到底沒忍住眯了一會兒,等到了梅園,白朮見她睡得正香,便沒叫醒她,只在旁邊守著。
不過這外間聲音吵鬧,顧九也不過打了個盹兒,便醒了過來。
見馬車不動,顧九一時還有些迷糊,因問道:「怎麼不走了?」
才睡起來,她的聲音裡都帶著幾分的軟糯。
聞言,白朮笑著過去替她整理釵環首飾,一面笑道:「已經到了,小姐下車吧?」
顧九挑簾,這才發現馬車就站在梅園門口呢。
她點頭應了,一面由著白朮的攙扶下了馬車。
今日陽光甚好,暖意照庭院,莊子期則是拿了藥草在慢慢的研磨著。
有清淡的藥香飄散開來,雖帶著清苦氣息,卻並不叫人厭煩。
顧九如今聞慣了,倒覺得這味道極好,因笑眯眯的走過去叫了一聲:「先生,我來吧。」
見顧九前來,莊子期點頭應了,回頭看了一眼丫鬟手中的東西,復又蹙眉道:「怎麼又帶了這麼多?」
身後白朮林林總總拿了不少,瞧著盒子還極為雅緻,一眼看上去便知價值不菲。
聽得莊子期這話,顧九卻是笑道:「都是些日常吃的用的,家裡放著也是無用,倒不如拿來給您。」
她一面說著,一面讓白朮將東西放在房中,自己則是順手拿了搗藥杵來,接了莊子期手中的活計。
見她這動作,莊子期倒也不攔著,只是問道:「才讓你背的藥經如何了?」
於教學一事上,顧九從不敢馬虎,她這些時日雖然事情繁多,卻也不曾丟下醫書,此時聽得莊子期詢問,眉眼中也帶著謙遜:「學的不精通,只籠統記了個大概。」
認識顧九這麼久,對於她這話的潛臺詞,莊子期倒是心知肚明,因道:「那我來考考你。」
他說到這兒,隨口便問道:「岑蓮葉的藥性為何?」
顧九手上搗藥動作不停,頭也不抬道:「性平,止心火,肝火旺者可服,孕幼忌用。」
她嘴裡也不打磕絆,可謂是對答如流。
莊子期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詢問了她幾個,便見顧九回答的分毫不差。
他頓了頓,道:「看來你這本書學的還不錯。」
聞言,顧九帶著幾分謙遜的笑容道:「先是過謙了,其實還差的遠。」
莊子期睨了她一眼,對這小丫頭倒是越發的滿意。
別的不說,不驕不躁,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他念及此,欣賞的意味越發的濃,因道:「我這兒還有幾本醫書,你走時記得帶上。」
聽得這話,顧九頓時笑著道謝。
如今這市面上縱有醫書,卻都是些淺顯的,正經想學到東西,要麼是世家行醫的,要麼便是與之有關的。
顧九能跟著莊子期學東西,說來也是誤打誤撞的緣分了。
得如此機遇,她不把握住才是傻呢。
顧九才說到這兒,就見顧念藍從房中跑出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撒嬌道:「小姑姑,你可算來啦,藍兒好想你呀!」
顧九忙事情,最近都沒有來梅園,算下來也不過幾日的功夫。但顧念藍自出生到現在沒跟她分開這麼久,如今這小臉上都帶出委屈的神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