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自己說,誰是贗品!

秦崢直接無視掉他,一雙眸子只盯著白無淵,復又問道:「所以,你假冒白臨淵,以狀元郎的名號招搖撞騙,是麼?」

聽得秦崢這話,白無淵猛地抬起頭來,一雙眸子裡帶著剋制不住的壓抑和憤怒,可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直到那憤怒盡數轉化成了無力,最終他只是深深地磕了一個頭,顫聲道:「回大人,是。」

那一個字出口,像是認命了似的。

他眼中的痛苦,便是顧九也看的真切,她才想說什麼,就聽得隔壁的房門被開啟,旋即像是有人跑了出來。

下一刻,便見戲裝未卸的春曉出現在門口,滿是憤怒和焦灼:「大人,求您讓我進去,民女有內情要回稟!」

她還未進門,就先被蘇辰給攔了下來,春曉滿臉淚痕,顯然是已然在外聽了許久的。這會兒看到顧九也在,頓時便像是看到希望似的,叫顧九道:「夫人,求您說說情,讓我進去吧,我知道真相,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她這模樣不似作偽,顧九楞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秦崢,卻見秦崢點頭道:「讓她進來。」

幾乎在點頭的瞬間,就見春曉直接便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秦崢的面前,哭道:「大人,您想知道什麼,民女都告訴您!」

到了這時候,白無淵才反應過來,他從那些負面悲觀的情緒裡脫離出來,只是聲音依舊滿是頹喪:「春曉姑娘,你出去,此事跟你無關。」

聞言,春曉卻是不住地搖頭,一旁的白臨淵卻是瞬間慌了神兒,指著春曉道:「賤人,你來搗什麼亂,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跟他有一腿,你說的話能算數麼?」

他話音未落,便見春曉抹了一把眼淚,抬起頭來恨聲道:「我是搗亂還是還原真相,大人自有論斷。倒是你,這麼狗急跳牆的著急,怎麼,是怕我說出來真相,讓世人都知道你的無恥嘴臉?」

聞言,白臨淵頓時跳腳,指著她罵道:「你這個賤人,休要胡言亂語毀我的名聲,他就是一個贗品,替身,心存不甘假扮我的蠢貨,論無恥也是他無恥!」

他這無恥的模樣,讓春曉眼中的憤怒更多了幾分,咬牙切齒道:「是麼?他是贗品,他假扮你,那你倒是說說看,連中三元時所答的題是什麼;殿試之上,你做的那一篇賦的內容又是什麼;破格入翰林院,老師與你對答,你又說了什麼;有本事你現在說出來啊!」

「我……我……」

白臨淵一時無語,復又恨恨的看向白無淵道:「你就這麼看著老子被人擠兌?你自己說,誰是贗品!」

白無淵頭也不抬,只是垂眸看地面道:「春曉姑娘,你我並無關係,請你走吧。此事,與你無關。」

他眼中的痛楚,讓春曉倉惶落淚,顫聲道:「你受了那麼多的委屈,憑什麼不說?!」

她說到這裡,不等白無淵回話,自己則是跪在秦崢的面前,咬牙道:「大人,民女路見不平,過來做一個證人,您隨便問,民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崢冷眼旁觀這一齣戲碼,淡淡道:「起因經過結尾,知道什麼,你便說什麼。」

「是。」

春曉再次磕了頭,道:「國子監一辯成名的是他,連中三元是他,入翰林院是他,名滿京都的也是他,可唯獨這個身份,不是他的。」

她說到這裡,深吸一口氣,剋制著淚意,繼續道:「白天凌是個混蛋,因他所信奉的紅……遊方道士披掛算命,說白無淵是不祥之人,他便不管不問,任他自生自滅。可明珠蒙塵亦是明珠,石頭曝曬還是石頭。白天凌無意中發現白無淵驚才絕豔,便起了歹心,讓他做了見不得光的替身——」

她恨極,指著一旁心虛不已的白臨淵,厲聲道:「可是憑什麼?就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草包,就因著是家中嫡子,便可坐享其成,以旁人心頭血滋養自己,心安理得吸血,這世道何其不公?!」

顧九沒成想事情竟然是這樣的,再看白無淵時,就多了幾分心疼。

身為庶子,命為不詳,自暗無天日裡發了光,卻又被人拿來做了替身,永遠沉淪於黑暗之中。

是啊,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