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姑娘見了這酒樓的名字,還有大廳的對聯,應該早已明白了。」洛掌櫃淡定回答,接過小二送來的酒,替她斟上一杯,「這酒是本店的特色,名叫‘回頭太難’。」

未晚盯著杯中的酒,心中又是一震。

「不過,人生不怕回頭太難,只怕回頭太晚。若是有人願意在這裡與您同看天上人間的風景,未嘗不是一件幸事呢?」洛掌櫃微笑望著她,「在下先去招待別的客人,姑娘請自便。」

——感情本來就是一件煞費苦心的事,不是麼?

——我想要的,是她的心甘情願。

——我不可能永遠被動地等下去……我不可能一直站在同一個地方,告訴她我有多在乎她,我會一直等著她,她不知道失去是種什麼滋味,可我知道。

——寧負韶華,此心向晚。

冰冷的酒液入喉,卻燒得胸中陣陣灼痛,封鎖許久的聲音自失守的心口浮上耳畔,一遍遍地繚繞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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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綿綿無休,天地間彷彿只剩下安靜的落雪聲,抬頭看天,夜空深沉遼遠,彷彿是誰的眼眸。

閉上眼,她覺得額跡發熱,大概方才喝多了一點。

水眸再度張開的時候,一件厚實的貂皮大氅覆上肩頭。

她緩緩轉身,看見宣揚溫柔俊逸的面容。

「喝酒了?」他伸手碰了一下他發燙的雙頰,「等著你吃年夜飯,結果菜都等涼了,你倒好,逍遙自酌,讓我孤零零地一個人……」

他的聲音因為她忽然撲進他懷裡的動作啞然而止。

「對不起,對不起……」她泣不成聲,哭得渾身顫抖。

「你是在對我說?」嘴角揚起一抹自嘲而蒼涼的笑意,他輕拍她的肩,「好了,我原諒你了,以為這一年你已經長大了,原來還是個孩子。」

他知道,她真正想致歉的那個人,不是他。

宣揚擁著還在輕聲哽咽的她,一起並肩往前走。

「晚兒,也許你忘了,我曾經對你說過——喜歡的東西,就要緊緊握牢它,要不它會飛走,十三歲時你弄丟了一隻風箏,沒關係,我可以給你重新做一個,二十歲是你弄丟了一個深愛你的人,只有靠你自己才能把他找回來。」宣揚的聲音淡淡地揚起在雪花飛舞的夜色裡,「人最悲哀的,是看不清自己的心,最痛苦的,是看清了卻無法如願。」

所以,晚兒還是比他幸運。可是他的幸福他早已不在乎,只要她快樂就好。

七十五、回眸(正文終)

原來這就是漠北。

落日盡處大漠無邊,紅雲燒灼著漫漫流金,羌笛奏晚,胡琴悠揚。

大風撲面,吹起斗笠上的面紗,未晚竟覺得風中有種熟悉的氣息,彷彿她來過這地方一樣。

她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個小部落,他們圍著湖水而局,如同這裡所有的族類一樣,靠游牧為生。

「姑娘,明天我女兒成親,不如你留下來參加吧。」說話的,是她留宿那戶的大嬸。

「是嗎?」未晚驚喜地看著婦人身旁一臉羞色的俏麗女子,「那我一定得參加完阿雅的婚禮再走。」

她伸手將自己髮簪上的翡翠簪拔下來遞到她們面前:「我身上也沒什麼好禮物,就把這隻簪子送阿雅當嫁妝了。」

「未晚姐,這怎麼好意思……」阿雅看出了簪子的貴重,連連推辭。

「收下吧,做個漂亮新娘,」未晚將簪子硬塞在她手裡,笑著打趣道,「要謝我,就給我講講你的新郎。」

阿雅臉頰越發緋紅:「他是生意人,去年搬到漠北來,我們是在市集上認識的。」

「是不是很英俊?」未晚挑眉一笑。

「還好啦,他眼睛是綠色的,很漂亮,」阿雅呢喃出聲,沒有在意未晚的神色忽而一僵,「雖然他臉上有疤,但我不在乎,我覺得挺好的……」

下面她說了什麼,未晚忽然一個字也聽不到了。

他是去年到漠北的生意人。

他眼睛是綠色的。

他臉上有疤。

她怔怔地坐在原地,覺得一顆心一直往下沉,彷彿要沉到一個無底的深淵裡去。

「未晚姐?」阿雅喚了一下她。

她回過神,臉上擠出了一絲微笑:「聽你說得這麼好,倒叫我好奇了,他在哪啊,我現在就去祝賀一下這位幸運郎。」

「他住在湖西邊,離這不遠。」阿雅笑著答,完全沒有發覺她的異樣。

等到未晚走出了帳篷,她才想起自己都沒有告訴她未婚夫的姓名。

「小弟弟,你知不知道一個綠眼睛,臉上有疤的叔叔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