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未晚 景行 第1頁,共2頁

「把這個人帶走送審。」狼狽地撇開眼,他示意左右拉起李瑜,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宣揚檢視了一下懷裡未晚的狀況,在確定她還能支撐一陣之後突然開口,深沉的目光落在謝欽與容婉身上,「事到如今,不如都弄個明白。」

語畢他出手撕裂自己左肩的衣料,月光下,一個紫色花瓣胎記頓時躍入眾人眼簾。

「你應該熟悉這個胎記,晚兒的後腰也有,」他冷笑,望著神情忽變的謝欽,「因為,我是她二叔。」

那一刻,謝欽的臉色鐵青,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而容婉也是震驚地望著他和未晚,表情悲喜莫辨。

未晚閉上眼,感覺淚水源源不斷地自眼角湧出,此刻她心中百味交雜,卻沒有太多的驚訝,也許自己早已預料這樣的可能,她沒有感覺多少失望難過,只覺得疲累,彷彿歷盡千山萬水的疲累。

「抱歉沒有給你一個圓滿的婚禮,等治好了她,我必定登門謝罪。」對容婉說完最後一句,他抱起懷裡的女子,在她耳邊輕柔低語,「晚兒,我們走。」

彷彿受傷的鳥兒,未晚蜷進寬闊的懷抱,任傷痛與疲憊吞噬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墜入溫柔的黑暗中。

六十二、真相

火燎般的疼痛,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心底,病榻上的未晚急促地呼吸,淚水卻始終沒有止住過。

指尖因為用力深深地陷進柔嫩的掌心,宣揚掰開她纖細的手指,牢牢地我住。

「宣揚……我好痛。」無助而委屈的聲音低低地響起,她扔閉著眼,意識在清醒與昏沉中掙扎。

就是這樣一句簡短的話,瞬間擊痛了他的心臟,黑眸裡染上疼惜與憤怒。

她向來是個堅強驕傲的孩子,十三歲那年她發高燒,神志不清了也不說一句難受,十四歲時她打了鄰居家的孩子,那家父母找上門,他把她掌心打得通紅她也始終咬著唇不肯說是因為別人罵她沒父母的野種。

可是這一次,她被重重地傷到了,她承認了自己的委屈與傷痛,脆弱得不堪一擊。

晚兒……是他的寶貝。

無論這兩年他怎樣讓她難過,都只是為了她好,她誤會,他也不在乎。對他而言,晚兒就像是他親手為她栽植的虞美人,看似嬌柔的美麗,其實有著火焰般倔強的性格,而如今他卻只能眼睜睜得看著她折損。

「爺,小姐現在睡著了,只能等,你還是先去換身衣服休息會兒吧。」步天青推門進來,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主子。

宣揚低頭,胸口的衣料上還沾著她的血,早已經乾涸了,瞧著刺目得緊,從帶她回來治療後她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而他就一直守著她,也忘了換。

「嗯。」他應了一聲,溫柔如水的目光注視那張蒼白的小臉良久,才起身離去。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是誰在她的夢裡吹著這樣神情的曲調?憂傷的遞升就像輕柔的嘆息,撩撥著她疼痛的心。

她彷彿又回到了大漠。

月色籠罩著一望無垠的浩瀚沙海,她循著笛聲向前走,有一些好奇,也有些慌亂,直到她看到那雙清冷,淡漠的綠眸。

就是這一雙眼睛,在無數個夢魘中自她眼前掠過,帶給她無盡的悲歡與力量。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從此貪看那抹孤獨倨傲的身影,怎麼也移不開視線。

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他說。

他騙人。

她不信……尖銳的疼痛再次襲擊了心口,她痛的驚醒過來。

「晚兒,」輕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大掌撫去她額上濡溼的汗水,宣揚正凝視著她,「我在這裡。」

籠著霧氣的水眸盯著他,卻微微失神:「有笛聲,你聽見了嗎?」

「沒有,」手指微微一僵,他淡然搖頭:「再睡會,你需要好好休息。」

小臉上閃過悵然與失望,她輕輕點頭,疲憊地閉上雙眼。

「爺,下雪了,小心凍著身子。」

顏蕭看著站在窗前久久未動的男子,忍不住出聲提醒。

手中的碧玉笛沾了夜晚的寒氣,窩在掌心依舊冷得徹骨,可卻沒有他此刻的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