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凌厲的掌風襲來,他整個人都被打飛了出去,人群頓時如潮水般退開,眾人紛紛圍觀眼前這一幕。
「晚兒,」壓抑著憤怒的輕語在耳邊想起,溫暖的懷抱帶著熟悉的氣息將她緊緊擁住,「對不起,我遲了一步。」
清俊容顏上的寵溺與疼惜一如從前,她含淚而笑:「沒事,我不疼。」
快手封住她幾處要穴,他在悉心撒下藥粉止血,動作輕柔得叫她心酸。
「爺,」步天青舉劍抵在李瑜的喉間沉聲道,「你那幾掌已經把他打廢了。」
「既然廢了,還留著做什麼。」
向來他都是風輕雲淡的人,第一次,看他做事這麼狠毒無情。
六十一、情殤
人群騷動起來,明晃晃的刀劍轉眼間已密密地逼上眼前,宣揚確實連眉毛都沒動上一根。
「郡王爺,恭候新婚,」他抬頭衝馬上的男子淡然一笑,「看來我要弄髒你的路了。」
「你可知道驚擾大婚是重罪,更何況你要殺人。」謝欽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冷峻的容顏覆了一層寒霜。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幾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不讓自己去看向宣揚懷中染血的女子。
「對不住郡王爺,他的命我要定了,」肅殺的黑眸與他對視,宣揚低喝一聲:「步天青——」
電石火光間,步天青只覺得腕上一痛,刺向李瑜喉見的劍偏了些許,只在他頸項上劃了一道血口,而謝欽迅疾的身影卻已欺上前來與他纏鬥。
「都給我住手!」一聲嬌喝驟然響起,護衛計程車兵們在人群中闢出一條空路,卻是四公主急步走來,她已自行揭了紅頭蓋,以絲巾遮面,露在外面的一雙水眸此刻陰霾密佈。
「你就是不想讓我好過,對麼?」她走到宣揚身前,望了一眼他懷裡的女子,一絲冷笑漫上唇邊,「果然是她,果然都是為了她……」
眼前這俊逸非凡的男人,如斯溫柔,卻又如斯冷酷,直到今天她還幻想著他對她是有那麼一點在乎的,為此她不惜拿自己的終生大事來作賭注,奢望他來阻止這場婚禮,其實早在那天她懷疑地試探魏晚,震驚於她對宣揚與自己感情清楚的剖析時,就該知道從一開始他的眼裡就沒有她,只有他懷裡的女人,他們之間的默契是自己永遠也無法體會的,他一再地接近她,卻又可以轉身毫無留戀地抽身而去,是因為他對她根本無情可言。
「冒昧打擾,請見諒。」幽深的黑眸望著她,他的語氣是一貫的平靜,也許她永遠都猜不透他真實的心境。
眼眶在剎那泛紅,她忽然揚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俊顏微側,清晰的指印浮現,她這一掌,著實不輕。
她知道全天下都在看著她這個堂堂公主瘋狂的舉動,可她不在乎。
她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是帝王家最耀眼的鳳凰,可是這個男人,卻用最狠絕的方式折斷了她的翅膀。
可是他也不在乎。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對她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在她眼角那滴淚滑落的那刻,她似乎瞅見了他眼底暗光湧動,可只是一瞬,他又恢復了平淡自若的表情。
「宣揚……」未晚始終怔忡地看著這一幕,知道容婉扇了他一耳光,她才擔憂地開口。
「別說話,省點力氣。」宣揚輕聲勸慰,銳利的眼眸隨即掃向不遠處的面色陰沉的男子,「你不該負她。」
藏於袖內的雙拳驟然握緊,謝欽淡淡開口:「既是兩情相悅,謝某就成人之美,不妨各求良緣。」
「你……說什麼?」倚在宣揚懷裡的未晚望著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樣冷酷的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你敢說,你心裡已經放下他了麼?」冰冷的綠眸注視著她,他口中吐出的每個字都像刀一樣戳在她心上,「即使你被下藥那晚,你也是先找的他,我不過是撿別人不要的而已。」
「謝欽!」宣揚低喝,向來沉靜的面具瀕臨破裂。
感覺到他全身殺氣驟起,未晚伸手拽住他衣襟,含淚朝他搖頭,卻在下一刻,一股血劍自口中噴出,染紅了他胸口。
「晚兒!」宣揚喚她,眼裡滿是痛惜,「我帶你走。」
「不……」她吃力地仰起頭,滿是傷痛的水眸望向一臉冷寂的男子,「我只問你一句,你有沒有愛過我?」
空氣彷彿在瞬間凝滯,連容婉也是怔忡地望著他們。
「沒有。」半響,冰冷的話語絕情地響起,「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瞬間集中在未晚臉上,以為會看見傷心欲絕的表情,可是她沒有,她卻輕輕地笑了,蒼白的容顏上那抹笑卻有種讓人心驚的嬌豔。
「你撒謊,」她緩緩出聲,蘊著水光的明眸倔強得望著他,「你不是真心要說這樣的話……你不是真心的」
謝欽僵立在原地無法動彈,迎著她專注的視線,她的目光似乎要看到他靈魂深處去,卻不知他此刻內心震動,驚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