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我們今晚只看戲。」謝欽輕聲出口,俊顏上仍是無懈可擊的微笑。

掩銀屏,垂翠袖,何處撫琴,脈脈情微逗。花徑月暗,笑相遇,似覺瓊枝玉樹相倚,暖日明霞光燦。水盼蘭情,總平生稀見。畫圖中、舊識春風面,誰知道,自到瑤臺畔。

簫聲入耳,一道欣長的身影緩緩步入殿內,月華如銀,只襯得那人白衣勝雪,風姿卓然,仿若謫仙。只是其吹奏的曲調裡,卻暗藏柔情婉轉,清越中透著綿綿春光,容婉以琴相和,到最後竟雙頰微紅,琴音稍緩。

「婉兒,山外有山,你的音律工夫,終究是欠了火候。」皇帝笑道,目光從容婉身上轉向那名男子,「想不到宣愛卿不僅胸懷社稷黎民,更是才情高深,難怪賢王極力向朕舉薦你。」

「皇上過獎了,臣不敢當。」宣揚從容回禮。

宮女重燃紗燈,燈火一點點亮起來,那張熟悉的容顏也越發地清晰,未晚怔怔地望著,只覺得雙目刺痛。

是夢麼?

也是在這樣的夜裡,月下江畔秋風迷離,畫舫裡燭火微明,她側首枕著書卷,看他倚在床邊吹簫,然後漸漸睡去,只記得夢裡彷彿也有樂聲輕柔繚繞,就如他的目光,如河流一樣,深遠綿延。

而如今,他的蕭吹給誰聽,他的目光又是望著誰?

忽然間,她開始懷疑,她是否真的認識這個人,或許一切記憶,都只不過她自己編造出來的夢境?

——從今以後,你只能給我吹簫,給我彈琴,給我寫字……

——好。

——這是誓言,不可以反悔。

他微笑點頭。

如今才發覺,誓、言,都帶著「口」字,偏偏是有口無心。

五十、入局

「謝欽!」人影逐漸散去的御花園,一道壓抑的切齒抵喚拉住了某人悠閒的腳步。

「為什麼?」憤怒的眼眸指控地瞪視著他,未晚幾乎痛恨起他此刻仍然漫不經心的神態。

「什麼為什麼?」他挑眉,故作糊塗。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利用香濃姐?」她義憤填膺地質問。

他凝視他,忽然淡淡一笑。

「當事人都接受了,你這麼激動做什麼?」他輕嗤,「她既然選擇了入宮,選擇了一個她不該去愛的人,就應該知道可能面臨什麼,這無所謂利用不利用,本來是心甘情願的事情,如果她夠理智,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好——你理智,你冷靜,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冷血無情麼?」溫婉氣怒地望著他慵懶的表情,越來越激動,「是啊,感情算什麼,女人又算什麼?哪裡及得上權勢功名重要?花前月下時許下的承諾不過是一時消遣,多少人奉上真心也不過是徒添男性的虛榮而已!」

「你在乎我是否冷血無情麼?」他忽然出口打斷她的話,綠眸深深地注視著她,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指責我,究竟是因為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而不爽,還是今晚有別人的事讓你遷怒於我?」(奇*書*網.整*理*提*供)

她驀地愣住,囁嚅地看著他:「你……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心裡清楚,」他嘲諷地一笑,「何必我說出來自尋難堪。」

她臉色頓時蒼白:「你胡說什麼?」

「還嘴硬?」他傾身在她耳邊冷酷輕言:「韓未晚,你最好搞清楚,我不是你隨意發洩怒火的物件,別因為自己被誰拋棄了就醜態畢露,還有冷香濃的事你也最好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義氣,既然你的目的也是扳倒太子,為她的犧牲難過豈不是虛偽?」

他的話語如銳利一般扎入心,在那一瞬她痛得難以呼吸,下意識地揮掌而向,他卻牢牢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摟在走廊上,炙熱的吻欺了上來,恣意狂妄地侵佔她的唇舌。

他怎麼敢?他怎麼可以在以言語攻擊她之後還這樣羞辱她?

正當未晚驚恐難當地咬推開他時,一聲輕咳讓他渾身凍住。

「李大人。」謝欽揚眉,瞅著來人瀟灑一笑。

李瑜盯著他懷裡面色潮紅的未晚,聲音僵硬,「李某路過,打擾您的興致了。」

「今夜風月,良辰美景撩人,在下一時情動,李大人見笑了。」未晚低頭聽著悠然笑語,眼前與她緊偎的胸膛是溫暖的,但她知道,這個男人最擅長的就是演戲。

「放開,我要走了。」待到李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退開他的懷抱,轉身便要走。

衣袖被人拽住,她並沒有抬頭看他,只是輕聲道:「放手。」

謝欽怔住,手緩緩鬆開。令他放手的,不是她的言語,而是她語氣裡的疲憊和委屈。

忽然間,他覺得心裡有些煩躁。

月光下她離去的背影單薄,他靜靜的望著,在原地佇立良久,表情卻越發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