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你身上什麼味道?」謝欽蹙了下眉。

「怎麼,不好聞?」顏蕭問道。

「還可以,只是之前沒聞到,今早上才開始發覺的。」謝欽鋪紙研墨,準備練幾幅字,開玩笑地瞅著他,「哪來的香味——莫非昨晚揹著我逍遙去了?」

「哪有!」顏蕭連忙辯解,將腰際的香囊解下來遞到他眼前,「不就是昨天在宮裡遇到魏大夫那丫頭時給我的,說給每個人的香囊填料都不一樣,我這份有白芷和藿香,泰戈的是薄荷和艾葉,雅王的是佩蘭、蘇合香……爺,你那個是什麼的?不會早被你丟到角落去了吧,你向來不喜歡這些玩意兒——」

「沒事了,你先走吧。」謝欽突然開口打斷他的話,「我練完字再找你。」

「哦,好。」顏蕭納悶地看著自己主子忽然陰沉下來的臉色,悻悻地往外走。

墨是昂貴的浸玉墨,紙是上好的珍珠宣,筆是用慣的名筆千山,寫的是向來喜歡的詩句,那些本來閉上眼都能書就的熟悉勾畫,卻是越看越不順眼,索性撕了重寫,筆懸在半空中,竟是半天下不去,只覺得胸口煩悶,怎麼都靜不下來。

丟了筆倚在榻上,空氣裡若有若無的香味仍在往呼吸裡繞……她這算什麼?誰都送了香囊唯獨缺了他?是記恨那次他朝她發火的事?他才不在乎那些見鬼的破玩意兒呢,她愛送誰送誰去,幼稚!

——對不起。

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她的聲音……那天她跟他道了兩次歉。

該死的!本來也是她的不對,非要多管閒事,就算當時他口氣不好,她也不用耿耿於懷這麼久吧?

他沒有錯過她與他擦肩的那刻眼中泛起的淚花,此刻憶起,竟讓他覺得有些心口悶痛……直覺地,他排斥他傷到了她的想法。

可是,如果她真的因此覺得受傷了呢?

他蹙眉盯著紙上的墨跡,神情陰鬱。

四十三、太子

太醫院設在正陽門內,各位御醫分班入宮,輪流待值。未晚入了太醫院後,年紀最小又是相貌可人的女兒身,再加上傳言有雅王和蕭貴妃的背後撐腰,於是眾人都對她照顧有加。

除了跟經驗老到的御醫去宮中輪值外,平時她便研習藥物,整理處方檔案,日子倒也算充實,不知不覺,數十天匆匆而過。

「魏姐姐,漱玉齋傳話說要你過去一趟。」小太監順豐在門外稟報,魏晚在太醫院平易近人,那些宮女太監單獨相處時都親切喚她一聲「姐姐」。

漱玉齋?

魏晚眸光一閃,擱下手中的筆平靜地回答:「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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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漱玉齋,未晚遠遠地看見有兩名太監候在門外,上回來的時候這個小院落還十分冷清,想必今日一定另有別人在。

她心中暗自揣測某種可能性,頓時覺得心跳加快,血液在身體裡快速流竄。

待太監進去通報,她便穩住心神等待,腳步聲傳來,一抬腳竟是李芳蘭親自走了出來迎接,她立馬福了一福,「魏晚見過夫人。」

「魏姑娘多禮了,」李芳蘭笑道,「我聽說太醫院來了一名醫術精湛的魏姓女大夫,一直不敢確定是不是你,今天才準了差人請你過來,真沒想到換了女裝你是個這麼標誌的人兒,我那天還真是病花眼了!」

魏晚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靜靜一笑。

「來,進去吧。」李芳蘭親暱地拉過她的手,魏晚一怔,在這宮裡,還是第一回有人對她如此熱忱。

隔著珠簾,魏晚隱隱瞧見有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軟榻上,似是在對弈,她跟著李芳蘭進房的一瞬間,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向她。

坐在東側的男人身穿紫袍,袖紋金邊,腰間束了百玉帶,神色閒適,姿態慵懶,但他的視線卻如鋒利的刀刃,無聲無息地掃過她的臉……魏晚只覺得胸口激盪,耳中嗡嗡作響,四肢僵硬地朝他行了一個禮:「魏晚給太子請安。」

她低著頭,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奔騰叫囂,心中劇痛難當——就是眼前這個人,害得韓家數白條生命葬生火海,屍骨無存,三代基業毀於一夜。

「是個機靈的丫頭,」太子容滔微微一笑,「怪不得三弟另眼相看。」

「不過真正有福氣的應該是謝大人呢。」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坐在西側的灰衣男子悠悠開口,一雙狹長的眼眸盯著未晚,意味深長地一笑,「在下李瑜,能結識魏姑娘實算有幸。」

他那張極為陰柔俊美的臉龐,讓未晚不想記得都難。如謝欽所說,他真的是那個在漠北客棧要追殺她的人。她握住手心汗溼的雙拳,朝他客氣微笑:「李大人客氣了。」

「茶好了。」綠珠端著托盤走至小桌前,李芳蘭親自布杯斟茶。

「太子爺,這壺秋露白可著實費了蘭姐姐一番心思呢,」綠珠笑吟吟道,「她今兒一大早就去採竹露,茶味聞著就是極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