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人輕輕拉開,那個他魂牽夢縈的女子一身豔裳款款而出,美若桃花綻放。
隔著飛揚的雪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瀾兒,」日夜兼程地奔波,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像樣,「為什麼嫁給他?」
身上,是從軍營而來尚未卸下的鐵甲,此刻沉得讓他喘不過氣,冷得讓他的心都快凍結。
她搖頭,隨著他逼近的腳步而急急後退。
「你怕我?」他愕然地停住腳步,苦笑地看著她眼裡眨起的晶瑩,「如果你要的是榮華富貴,我以後也能給你。」
只是,她等不及吧,她現在就想得到。
如雲的髮髻上,翡翠金步搖襯得她小臉潔白如玉——只是這樣的美麗,再也不屬於他。
視線落在她腕間,空空如也。
曾經,那裡戴著他送的白玉手鐲,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卻是他一片真心。
「三弟。」一聲呼喚自身後傳來。
長廊轉角,身披貂裘的錦袍男子緩步而來,姿態是一貫的從容貴氣。
「為兄的婚禮少了你,還真有點遺憾,」男子一步步走上臺階,挽住新婚的妻子,居高臨下地笑著,「你遠道而來,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他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對壁人,凝視良久,唇際緩緩扯起一絲冷嘲的笑意,夜色下的綠眸如幽深的湖水,叫人幾乎不敢直視。
「新婚快樂,大哥大嫂。」他開口,淡然的語氣裡寒意逼人。
扔下這一句,他毫不留戀的轉身。
雪勢越來越大,將地上的腳印迅速掩蓋。
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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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
他捂住胸口,想要忍下那種窒息的不適感。
睜開沉重的眼皮,第一感覺是腰際彷彿炙烤皮肉一樣的灼痛感,然後面對的便是眼前一張安靜的睡顏。
無法否認,韓未晚確實長得不錯。在他所見過的女人之中,她算上品。
女人的美,以花形之,有清幽如蘭,有豔若牡丹,而她似一株月下薔薇,幽雅迷離,清冷豔俗,卻渾身帶刺——尤記得那夜大漠相逢,她持弓以對,白衣勝雪,髮帶飛揚,那瞬間他心中便有這樣的感覺。
很奇怪,有種想要觸碰她的衝動,然後才發現彼此手指相扣。
她的膚色細膩潔白,與他掌背的古銅色形成鮮明對比,而她纖細的手指糾纏著他的,看著叫人心憐。
這是怎麼回事?
他微怔,蹙起眉頭。
想收回手,卻擾著了她。
未晚自臂彎間抬起頭,雙眸還有些迷濛。
「醒了?」她的聲音沙啞而性感,燭火下眉心的硃砂痣越發明豔。
他眸光一黯,大掌扣緊了她的,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吻來得太突然,未晚驚得幾乎忘記立刻推開他,只瞧見他的眼眸如深綠的湖水,覆頂而來……他的舌如此炙熱,狡猾地誘哄著,攻陷她毫無防備的領地。
她震驚地退後——他捉住她憤然揚起的手臂,抬眼盯著她:「又想打我一次,嗯?」
未晚望著他,胸口劇烈起伏,然後有力甩開他的鉗制。
「承認吧,你並不排斥我。」他放肆地捏起她的下顎,執意對上她慌亂的眼。
「覺得寂寞,對不對?」他邪笑地微笑,「這麼著急地找他,掛念他,很辛苦吧?」
未晚瞪著他。
他總是如此,自以為是地窺視別人的內心,然後肆無忌憚地揭露,不管別人為此會多難堪,多困窘。
他真的很惡劣,惡劣到她想不顧一切地反擊他。
她忽然冷笑。
他眯起眼凝視她。
「我猜,你剛才一定做了個美夢,」她輕笑開口,話語中卻帶著刻薄的惡意,「你確定你吻的是我,不是你的‘瀾兒’?」
他臉色驟變。
她卻火上加油:「怎麼,我說錯話了?她不是‘你的’瀾兒?」
「韓、未、晚——」他一字一句地念出她的名字,聲音讓人不寒而慄,「好——真有你的。」
是血肉之軀,就難免有弱點與痛處。凡人皆無例外。
某些時候他們是如此相似,都知道怎樣毫不留情地攻擊對手,就算是兩敗俱傷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