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只是做起來比說出口要難太多。

「你不也是嗎?」她望著那張俊美容顏,他的表情在燭影搖曳中晦暗不明——誰沒有過去呢?這個男人,應該也是有故事的。

他聞言盯住她,卻沒有說話。

未晚看見在他的眸底,在那兩潭碧色的冷泉裡,她的影子隨燭火輕晃……終究是窺不到他半點情緒。

「我走了,你歇息吧。」良久他垂眸,站起身冷漠出聲,依舊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二十、雅王

「被傷口折騰得厲害吧,好像你昨夜一直都沒睡安穩。」謝欽瞥了一眼從床上緩緩坐起身的好友,後者按著胸口,臉色仍舊有些蒼白。

「折騰我的,豈止是傷口,」清俊的面容上浮現一絲倦意,容湛淡淡一笑,一雙幽深的黑眸卻無比清亮,「這幾天應該能清靜點了。」

「就讓他們先互相算計猜疑著吧,我估計兩內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你會使出這招苦肉計。」

東內的人想知道刺客是哪邊的人,派過來的蠢材卻被韓未晚殺了,西內的人也想知道刺客是誰,東內兩具死無對證的屍體就足以讓他們懷疑這回謀殺是太子那邊的主意。

「老爺子那邊不能透露半點風聲,」容湛站起身撩開窗簾,靜靜地望著遠方露白的天色,「要是徹查起來免不了一頓麻煩的應付,就讓我那些精明能幹的兄長們繼續當我軟弱好欺,只想息事寧人好了。」

「我的人自然是不會透露半個字,你帶來的就難說了,」謝欽嘴角噙著一抹極冷的笑意,「你這次到漠北邊防視察,是上頭不想讓東西任何一方趁機得勢,在兵權上動主意,可這份密詔如今卻弄得人盡皆知,兩內的耳目也算是遍佈了。」

「知道了又如何,我只管像從前那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了,」容湛垂眸一笑,隱住眼底的鋒芒,「如今這情況,多走一步多一份險情。」

古人有言在先,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更何況現今他還不想爭什麼,先求自保足矣。

謝欽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與,善用人者為之下。若不是相交多年,怕是他也會被容湛一貫的表象所矇騙。真是諷刺,這麼一個腹黑的人,偏偏還被天子封為「雅王」。

「那女人有沒有說你要休息多久才可以上路?」

「那女人?」容湛有些好笑地聽著他對未晚的稱呼,「聽起來你對她意見還是挺大的——昨晚我問過她,說至少再等三天。」

「三天?」謝欽挑眉,不對他的調侃作任何回應,「也好,欣賞一下大漠風光,養足了精神再回去收拾陳永年。」

「你還真能找機會。」容湛瞅著他,意會地一笑。

謝欽冷笑:「平日我在大營的時候,這廝跟個孫子一樣,大氣也不敢出,以為我不知道他暗地那些勾當,我在外頭的這幾天,他的真面目肯定會露出來,到時我正好可以找個名目治他個措手不及。」

「但是也別太過,陳永年畢竟是太子的人,我那個大哥可是出了名的愛記仇,」容湛嘆了一口氣,「你還記得當年韓之山一家麼?那場大火,可是燒紅了城西半邊天,大哥行事,始終是狠毒了點。」

「這也是為什麼他的位置一直坐不穩的原因。」謝欽一針見血。

功高震主固然是韓之功的大錯,但拿別人全家上百條性命去討好自己的父皇,容滔已經缺了安撫天下的一個「仁」字。

「真正讓我頭疼的人,是二哥。」容湛緩緩開口,眉心糾結。

「我也這麼想,」謝欽淡淡一笑,「你們太相像。」

「從小一起長大,他曾是我仰望和模仿的物件。」憶起年少時光,容湛有些感慨。

「你也說了,‘曾是’。」謝欽嘴角輕扯,語氣情描淡寫。

容湛卻是一震,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我是否該慶幸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敵人。」

謝欽朗聲而笑,斂住眼裡一閃過而過的情緒:「彼此彼此。」

說話間,有下人在外頭輕喚了一聲,待他獲准入得帳內,盤子卻是端了一個藥碗呈到謝欽面前:「爺,這是魏姑娘親自給你熬的藥,說是可以緩一下你體內的毒。」

容湛表情愉悅:「這可是人家姑娘家先願意低頭了,你也得給個面子。」

謝欽沒好氣地冷哼:「誰知道是否又是一碗毒藥。」

「那你就別喝,天下多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情,撞上你這種人就更沒什麼稀奇。」

清脆而刻薄的聲音珠玉擲盤,字字動聽,卻是未晚跟了進來。

「難得你良心發現,我心裡倒是慌得緊。」謝欽端起藥碗,目光嘲弄地瞅著她。

「呵,閣下也知道什麼叫良心麼?」他要有良心,前夜在客棧見死不救作壁上觀的人又是誰?

謝欽一怔,陰沉著一張臉將藥喝完。

未晚心裡隱隱想笑,卻又怕他發難,於是忍住笑意走到容湛身邊替他察看傷勢恢復情況,紗布一圈圈拆開,她卻覺得有道灼熱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一瞬也不移,於是疑惑地抬起頭來,卻見容湛正靜靜地瞧著她,目光凝如止水,卻又帶著輕淡的柔意,對上她怔忡的視線,他微微一笑:「有什麼事情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