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聯軍聚集在邊境,這實在不算一個好訊息,到場的官員神色都十分凝重。
「聖人,眼下國內天災*四起,不宜妄動糾葛。」一名臣子拱手說道。
「都集結了百萬大軍,難道那些人還會退下不成?」另一人反駁道。
「突厥斷無百萬兵力,定然是聯合西域及北部諸小國方有此大軍,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趙恆並沒有理會爭執的官員,轉而問剛被他從姜家接來的姜凜,「大舅你怎麼看?」
姜凜看著輿圖緩聲道:「突厥自聯合我們一起攻破柔然後,已經吞併了不少小國,勢力儼然當年柔然,遲早是我們的心腹大患。」
大秦在立國之初,突厥不過只是北方大草原上一小小的部落,根本不起眼,當時大秦的心腹大患是柔然,是故趙鳳翔登基後又娶了柔然公主為妻,他的元后安氏偏居側室,直到六十多年前大秦聯合突厥攻破了柔然都城後,柔然在逐漸沒落,隨著突厥的壯大,當年雄踞北方一時的柔然只剩下北方高車國一塊。只要趙恆一天想要揮軍南下,跟突厥一戰是必不可少的。
「是心腹大患,可現在安南動亂、長安地動,北方又有鬧了蝗災,實在不適宜再起兵事。」說話的是中書左侍郎。
「我們鬧蝗災,突厥也鬧了蝗災,難道要我們送上糧食保他們安然無恙的渡過一個冬天嗎?」姜凜淡聲道。
「這——」中書左侍郎崔顯語塞,他懊惱的想到怎麼忘了姜凜一對上突厥就是妥妥的主戰派。
趙恆眼見他們這樣爭執完全沒有任何意義,「那阿舅有何高見?」
姜凜攤開了輿圖對趙恆道:「從輿圖上可看突厥的領土並不比大秦小上太多,中間間隔的也就只有吐谷渾和高車兩國。」姜凜攤開的輿圖是照著姜微的法子畫出來的,比他們之前的輿圖要清晰許多。
眾人點頭,面對突厥的時候他們可以鄙視的罵突厥乃不懂禮數的化外之民,但現在到場的都是跟突厥打過很多年交道的大秦高層官員,肯定沒人會在這個時候說突厥不足為懼。
「突厥同我們秦人不同,他們逐水草而生並無固定居所,連王庭都沒有,利丹可汗算得上雄才大略,打敗了柔然又一統漠北,建立了突厥汗國,但也只是限於他在世,他一去世其下諸多將領都不服其子幹染的領導,幹染只能將大權旁落,封了諸多小可汗。」姜凜說著突厥的過往。
「幹染早逝,臨終前因擔心主少國疑,將汗位封於其弟伊利,以下突厥二代汗王都藍、葉護皆是兄死弟及,直到這任汗王步離是前任都蘭汗王之子。據說是因為藍汗王是突厥汗國中僅次於利丹可汗的英主,葉護感念兄長都藍恩情才在臨終前命自己兒子將汗位傳位於都藍之子突利。」
「突利今年不過二十五歲,又非突厥貴女所出,幹染之子達頭一直對此頗有微詞,突利為了安撫達頭,效仿幹染立達頭為第二可汗共享權力,而達頭的勢力正好在西面。」姜凌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臣以為臣以為突厥雖號稱百萬騎兵,但大多聯合西域諸小國拼湊出來的烏合之眾,可分而破之。」
「大舅的意思是讓我們拉攏達頭?」趙恆問。
姜凜說:「不僅可以拉攏達頭,亦可拉攏突厥其他可汗,突厥無居所不定性,也無忠君之念,若能投其所好,未必不能有東西兩部。」
崔顯拱手道:「聖人若不棄,臣願親自前往說服達頭可汗。」崔顯是前任中書令之子,父親去世後他就一直擔任中書侍郎。
姜凜有指著高車國道:「五郎也可派人去高車過一探虛實。」
趙恆沉吟片刻就答應了,如果能兵不血刃最好。
趙恆在派出使者同突厥談話的同時,又分了東西兩條線鎮守大秦邊關、加築長城,分別在薊縣、晉陽、馬邑、臨洮等地派遣兵力,共同抵禦突厥,要不是朝中竭力反對,趙恆甚至想親征。在朝中正在緊鑼密鼓準備戰事的時候,前方又傳來了兩條不算太好的訊息。
第一條訊息是西北地區,突厥和吐蕃二十萬聯軍在入侵交河城時被安西都護林熙打敗,但另一支騎兵卻深入武威、安定、金城等縣大肆殺傷掠奪。
第二條訊息是北面姜淨以一萬將士對上了突厥北面十五萬主力,雙方大戰了三天三夜,據說最後秦軍連武器都沒有,只能跟突厥肉搏,姜淨硬生生以一萬人重挫突厥十五萬人,最後突厥十萬騎兵敗退,但一萬將士戰亡了大半,姜淨長子、次子戰亡。這個訊息傳到京城後根本沒有人敢告訴何太夫人和高夫人。
106戰情(下)
「你說兩位堂哥戰死?」姜微怔怔的重複著前方傳來的訊息,堂伯姜淨和大堂兄她出生迄今就見過幾次,兩人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她已經記不大清兩人的相貌,兩人都是武將,跟妻子聚少離多,堂伯幾個孩子年紀都差的比較大,大堂兄的長子今年已經有十多歲了吧?五堂兄今年不過十八歲,成親不過兩年,孩子也才一歲,五堂嫂怎麼辦?她那小侄子怎麼辦?幸好是男孩,不然說不定又是一個姜明月。
「是的。」趙恆接到訊息後遲疑了下,還是親自過來告訴她,看到微微呆愣愣的模樣心疼不已。
「叔祖母和伯母要多傷心。」姜微喃喃道,尤其是堂伯母就這麼兩個兒子,一下子全走了對她來說是多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