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堯吃了一驚,「公主從何處而來的虎狼藥?」李堯當然不願意次子的長子是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但也從來沒有想過讓公主打胎,自古女人生產就是進鬼門關,更別說是小產了,稍有不慎就會沒命,因為宮裡也從來沒人想過要把這個孩子打掉,最多生下來溺斃或是送到別的人家去罷了。
李大說:「是公主身邊的一名宮女所下。」
「怎麼可能!」李堯大驚,「她為何要謀害公主?」
李大的話所有李家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想過謀害公主,怎麼會有宮女想要謀害公主?
李大道:「那宮女是為了一名小內侍報仇,那內侍原本在益王府伺候,後來被前益王挖了一眼,重傷不治死了。」
衡山公主身邊伺候的宮女都是查清來歷身份的,等閒是不可能近她身的,但是這些天衡山脾氣越發暴躁,打殺了不少下人,她又失勢了,侍從們對她難免怠慢了幾分,李家伺候的下人早被她打發了,她覺得李家想要害自己,結果就讓那粗使的小宮女有了可趁之機。
「真是該死!」李堯的娘子恨得咬牙切齒,要是有法子她早弄死衡山了,何必要等她出手。
李堯坐著神色陰晴不定,半晌後決然道:「你把二郎和那些醫官、宮女綁了,我們去行宮請罪!你帶上老大媳婦一定要去找姜皇后哭訴求情。」眼下也只有去求姜皇后才有一線生機,不然照著趙恆的個性,自己這次不死也脫一層皮。
李堯娘子哭著應聲,退下先同兒媳婦換誥命服去了,李二也被李堯抽得鮮血淋漓,身上綁了荊條去宮裡找趙恆請罪了。
宮裡姜長暉得到衡山薨逝的訊息都吃了一驚,姜長暉剛想派人去打探情況,李堯的夫人就領著自己長媳哭哭啼啼的來宮裡請罪了,她把那個謀害衡山的宮女也帶來了。
姜長暉沉默的看著那個小宮女,那小宮女滿臉不馴,「我為我家阿兄報仇,與旁人無關!他們行事殘暴,早就應該死了!」她殺了衡山後倒是想自殺,但被人阻止了,李家為了防止她自盡,把她渾身上下捆得嚴嚴實實,嘴裡也塞了一塊布,直到送到姜長暉和姜微面前的時候才把那塊布給□□,但還是有兩個女侍衛看著,隨時阻止她自盡。
顏女官聽得直蹙眉,這小宮女也不知道有沒有直系親屬,最好沒有,不然就真是造孽了。
「皇后、太子妃,這件事跟我們實在無關啊!」李堯夫人哭的涕淚橫流,不停的朝她們磕頭,「全是這賤婢一手策劃的。」
姜長暉擺了擺手,「此事自有太子決斷。」她也沒說其他什麼話,要是換了平時她說不定還能幫襯李家一二,畢竟他們也算無辜,可眼下這時節她是真說不好自己兒子想要做什麼。她當皇后的時候就不幹政,眼下都快當太后了更不會管這種事了。
李堯夫人一聽皇后的話,心裡咯噔一聲,「皇后——」
「都下去吧。」姜長暉有些煩悶,每次朝代更替,都會牽連上不少人命,眼不見心不煩最好。
姜長暉等李夫人走後,轉身往花園走去,行宮就是給皇家散心的,花園裡的風景要比後宮好多了,姜長暉走在園林中,聽著潺潺的流水聲,心中平靜了許多,不知不覺間居然走到了趙旻休養的地方。姜長暉略一遲疑,還是沒有選擇進入,她完全沒有面對趙恆的心理準備。
「怎麼了,心情不舒服?」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姜長暉偏頭,就見趙遠站在自己身邊,她悶悶的說道:「衡山死了。」
「你很難過?」趙遠有些驚訝,他原以為她不喜歡安家那些人。
「我就是覺得每次都這樣,會死很多人。」姜長暉感慨,「她死了,李家很多人跟著一起倒霉了。」
趙遠想了想,「如果我說李堯這麼多年強奪民田、濫殺無辜,你會不會心理好受一點?」
姜長暉悶悶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她就是覺得這世道對女子太過不公,只能在家受著男人管束,一旦家族滅亡,她們也跟著一起陪葬了。如果哪天女子能做主了,哪怕陪著家族滅亡,也好過現在。
趙遠笑著摟著她,「別悶了,這件事對五郎可是好事。」
姜長暉道:「所以我才什麼都不說。」衡山的死對趙恆來說是收拾李家最好的藉口。
趙遠扶著她的腰,「回去吧,別在這裡了,省得過了病氣。」他不喜歡阿凝來這裡。
姜長暉斜了他一眼,兩人正想往回走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嘶叫聲,兩人同時尋聲望去,就見容升同兩個內侍扶著趙旻在一張四角帶著木輪的躺椅上,容升三人呆若木雞的看著姜長暉和趙遠偎依在一起的模樣,而趙旻眼睛都快突出來了。
姜長暉神色複雜的望著趙旻,幾個月不見他頭髮已經徹底白了,眼角都有深刻的紋路了,眼珠裡充滿了血絲,比對這他眼下的狼狽,和自己的光鮮,姜長暉突然一笑,她有什麼好煩悶的,誰都沒有自己舒服,她轉身離去,看都不看趙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