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九重韶華+番外 看泉聽風 第1頁,共2頁

趙遠意味深長的看著趙旻一眼,追上了姜長暉。

容升已經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眼睛了,皇后和清河王——所以聖人才會變成眼下這樣嗎?他低頭看著趙旻,卻發現趙旻眼睛和嘴角都歪了,嘴裡還露出了口涎,「來人!快叫太醫!」容升慌亂的喊道,「皇后,聖人暈過去了!」

姜長暉聽到容升的聲音,腳步頓了頓,但還是沒有回頭,她跟他之間即便有了五郎,也沒什麼夫妻情義了,如果這次失敗的是五郎,他難道還會像現在這樣照顧自己?

「大家現在怎麼辦?」李家長媳等從皇后宮中出來後,心慌意亂的問著大家。

李堯夫人咬牙,「我們上姜府、沈府去,砸鍋賣鐵,也要把我們一家子命給保住!」

聽了大家的話,長媳心裡也鎮定了不少,「阿孃不如我們再去求求太子妃?」太子妃年紀小,平素行事也不曾聽說她打罵下人的舉動,想來心眼不錯,總不至於看著他們一大家子見死不救吧?

李堯夫人神色微動,「太子妃那邊不一定肯見我們。」皇后都不發話了,太子妃還能說什麼?

長媳道:「我們可以去求李婕妤幫忙。」

李堯夫人略一沉吟,「就照你說的辦。」

兩人趕去求見太子妃的時候果然吃了一個閉門羹,宮侍說太子妃不在,兩人相視苦笑,眼下這行宮太子妃能去哪裡?還不是不想見她們。她們倒真是多想了,姜微真不在行宮,她出宮了,被趙恆帶著微服出宮了。

「我們要去哪裡?」姜微坐在牛車裡問著趙恆。

趙恆輕搖摺扇,「你想去哪裡?」

姜微搖搖頭,「沒想過。」她以往出門都是去東西二市的,可眼下他們在行宮,離京城還有一段距離,要是去了東西二市,他們要多晚才回來。

趙恆失笑的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那我帶你去佛寺進香如何?」

「這裡有佛寺?」姜微問。

「當然有。」趙恆輕拍她的背部,「躺一會,還有很久的路。」

姜微靠在他懷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不一會就趴在他懷裡睡著了,趙恆給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搭了一條被褥在她身上,自己也跟著一起閉目養神。

大約走了一個半時辰後,「郎君,到了。」唐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趙恆睜開了眼睛,眼底清明一片,他輕輕的拍著懷裡胖丫頭,「微微醒醒。」

姜微一開始還不願意睜開眼睛,閉著眼睛往他懷裡蹭,趙恆輕笑著一下下的拍著她,讓她慢慢的清醒,「乖,別睡了,不然晚上睡不著了。」

姜微揉著眼睛起身,趙恆給她戴了一頂一直遮住裙襬的羃離,然後扶著她下牛車,姜微的羃離服帖全身,保管她連一絲衣衫都不露,眼睛處有兩個洞,讓她可以看到東西,這還是趙恆怕薄紗遮眼看物會傷眼才讓露出來的。

「這裡是寺廟?」姜微困惑的問,望去盡是一片片開墾平整的農田,嫩嫩的綠芽剛剛冒頭,還有不少僧侶在田間勞作。

「是寺廟。」趙恆道:「這間寺廟在附近香火還算不錯,據說這裡環境很不錯。」

「那寺廟是在那片樹林後面?」姜微指著不遠處的樹林道。

「對,寺廟裡沒太多的地方停牛車,一般人在此處就會下車走過去了。」趙恆解釋道,「我讓他們抬肩輿來。」

「不用,我們走過去就好了。」姜微好奇的望著趙恆,「阿兄你這是微服私訪嗎?」

「嗯。」趙恆看著她瞬間發亮的眼睛微笑。

「那我們就更不能坐肩輿進去了。」姜微笑嘻嘻的說,難怪趙恆今天穿著的衣服質地不算很好,她蒙在臉上的羃離也不是軟綢而是最普通的棉布。姜微發現身邊不時有提著竹籃的人路過,在那布蓋下隱隱能看出一些香燭,「這裡香火還真旺。」姜微說。

趙恆道:「聽說裡面的主持醫術很不錯。」

兩人走過林間小道,就能聽到寺廟鐘聲隱隱、香菸嫋嫋,大殿上無數信男信女對著幾尊高大的佛像虔誠的跪拜,他們面前的功德箱裡面已經半滿,裡面堆滿了各種吃食,不時的有僧人對這些人還禮。

寺廟外院有還有幾口熬粥的大鼎,裡面煮著濃稠噴香的粥米,不時有衣衫褸爛的人攜家帶口的捧著粗陶碗來要粥喝。煮粥的僧侶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接過來人的粗陶碗往裡面舀粥。這些粥都熬的比較濃稠,不是那種清湯。姜微看著這一幕有些愣怔,她知道眼下普通百姓生活都很困苦,但是真實見到了還是很有衝擊力的。

在大殿右側的廂房裡,還有一名眉毛鬍子都雪白的老和尚正在給眾人看病,有時候他也不是看病,而是跟附近的民眾閒聊家常,姜微在一旁津津有味的聽著,發現這個老和尚對附近人家的事都很熟悉。

這種治病姜微在翁翁處也聽過,因為在傳統中醫看來,除了外傷與風邪之外。其他很多病都可以歸於「情志病」一類,即所謂的七情內傷而成。所以好的中醫往往都是心理學家,翁翁看病有時候甚至不開藥方,只是跟人聊天,糾正他們的生活習慣,往往就會讓人病癒,這放在大處看,比如說朝堂上生病了,也能通過其他手段調理,所以古人常說不為良醫就為良相。

趙恆看了唐賁一眼,唐賁將一褡褳銅錢放入功德箱裡,那鼓囊囊的褡褳引來了無數人側目,大殿裡立刻有一名小沙彌上前給趙恆行禮,「施主有禮。」

「小師父有禮。」唐賁上前回禮。

小沙彌對趙恆的高傲不以為意,這樣的人他見多了,「這位施主,本寺不接受錢財。」

唐賁一愣,「不受錢財?」

「對,我們都是受過戒律的,不受財物,施主若是想要佈施可是送些米糧過來,或是為本寺添磚加瓦亦可。」小沙彌溫言說道。

「原來如此,是我冒犯了。」唐賁連聲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