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依依不捨的放開她,替兩人整理了下衣衫後,才起身開門,「太傅。」
沈奕掃了他一眼,「太子,你該去做功課了。」
趙恆謙恭的應聲。
沈奕等趙恆退下後,和藹的招手讓小孫女過來,「阿識,你剛剛跟五郎說什麼?」
「我跟五郎說我要睡軟枕頭,不睡硬的。」姜微說。
「……」沈奕跟小孫女四目相對,沈奕憂傷的嘆了一口氣,「女生外嚮,這會就幫著未來夫君了。」
「翁翁,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姜微拉著沈奕的手撒嬌,把自己對家裝的要求都說了。
沈奕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可是記得女兒說過,阿識肯定要大肆翻新的,當時他覺得有點不妥,但又不忍心掃孫女的興致,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大婚,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就好了,可眼下——沈奕欣慰的摸著小孫女的頭,「阿識長大了。」
「翁翁,我早長大了。」姜微不服氣。
「哈哈——對,阿識早長大的,都快嫁人了。」沈奕大笑。
自從婚使來姜家納采後,姜微和趙恆的三書六禮一直在有條不紊的舉辦著,問名、納吉……皇太子婚事要比尋常人家繁瑣許多,但這繁瑣也是有百官負責,且大秦之前也舉辦過三位太子大婚,一切都是有理可循的,只需按照慣例即可。趙恆和姜微大部分時候都是很輕鬆的,偶爾還在長輩的掩護下偷偷私會一番。
姜長暉對這種事樂見其成,也不會多說什麼,她目前就是專心兒子的婚禮,在姜皇后的親自督促下,等到了來年的兩月,過了納徵、請期後,就定下了三月的親迎,而這時候姜微是真正被家人關在了家裡,誰都不見了,專心養身對付即將而來的大事——親迎。
72大婚(上)
辛未三月,初春的寒意散去,春風拂過時總稍帶著絲絲青草的清香。
城外官道上,車馬川流不息,這些天京城熱鬧非常,各地官員獻禮不斷,京城沿街街道兩旁的樹木皆已經扎滿了各色的綵帶,但凡沿街的地方都翻新修整了一遍,金吾衛日夜巡邏,但凡一切見到可疑的人就要上前詢問排查。
分部在各地的姜氏族人很多更是在去年就出發,就為來京城參加皇太子大婚,這一場盛事在二十年前的姜家也發生過,很多老人回憶起當年,想著眼下姜府的煊赫皆老淚盈眶。莫說國公府上下大房、二房眾人盡數出動,就是西府都護府都來幫忙了,每一個人都忙得腳不點地,嗓子都沙啞了,但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欣喜的笑容。
比對起來最空閒的恐怕就是姜微了,她只要在宮裡派來的女官教導下熟悉婚禮當天的各種禮儀即可,然而作為一個世家貴女,禮儀是從小刻在骨子裡的,就如同吃飯呼吸般自然,成親當天、成親後各項禮儀,姜微早已熟記於心,由女官教導了一遍後,就被女官贊為無可挑剔。當然這也姜微是她從小看著長大,又是皇后親侄女有關係,尋常王妃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不折騰上個五六遍女官是怎麼都不肯放行的。
姜微年紀也小,平時就養的好,也沒有什麼可以保養的地方,食醫就給她開了許多清淡滋補的膳食,每天作息跟往日一樣,照樣看書寫字畫畫,飯後同家人一起散步,唯一的區別就是她不能出門,也不許再做危險運動,日子過的可比趙恆舒服多了。
等到了二月過了請期,定下了親迎了日期,沈沁就抱了姜凌大哭了一場,她從小疼到大的寶貝,準備留到十八歲再出嫁的女兒,結果十二歲就要嫁人了,姜凌也摟著妻子憂傷不已,但他做夢都沒想到妻子抱著他哭過一場後,就把他踢到了書房,拉著女兒一起睡了,因為她要跟女兒一起渡過最後的閨閣日子。
姜凌看看娘子、再看看女兒,無論哪一個都是自己的心肝寶貝,只能摸著鼻子憂傷卷著鋪蓋去書房睡了。睡了一夜後,又覺得孤枕難眠太不爽,乾脆拉著大哥要秉燭夜談,要不是姜凜看在他馬上要在婚禮上佔據重要位置,就出手教訓他了。兄弟兩人談了半夜,姜凜一回房發現自己娘子也不見了,原來謝則也被沈沁拉去給姜微婚前輔導了。幸好王夫人勉強還端著身份,不好跟兒媳婦、孫女一起胡鬧,不然姜家三個男人就真只能大眼瞪小眼的在書房說話了。
尋常閨秀婚前教育無非就是要孝順公婆、和睦妯娌,同丈夫和睦相處,讓新婦知道婆家個人的重要資料之類的事,最多再加一個隱晦的婚前性教育,但到了姜微這裡就不同了,謝則和沈沁這幾天輪著給姜微普及宮中常識。其實這些姜微也知道,但長輩的心態是不同的,這女兒是她們從小疼到大的,長這麼大就沒受過委屈,也沒人敢給她受委屈,到了宮中也是橫著走的,但嫁人了、當了太子妃就不同了,那是皇家的媳婦,跟皇后的侄女是不同的。
幸好宮裡能壓在姜微頭上的不多,就四個——皇帝、安太后、何太后和姜皇后,姜皇后是親姑姑、皇帝是家翁,這兩人都可以撇開不談,剩下的就是安太后、何太后了。
「這兩宮太后都是你祖母,安太后好靜,每逢只要初一十五去請安即可。何太后一向疼愛五郎,五郎日日晨昏定省不少,你身為太子妃也應該與他一起孝順太后。」謝則對侄女教育道。
這話實際意思就是,把安太后當菩薩供著,把何太后當祖宗一樣供著。謝則說完後又給她唸叨起幾個成親皇子的媳婦後面的家族,生了幾個兒子,又有幾個孺人……大家族裡面,跟姜家這麼和睦一樣的人家真少,就是沈沁也沒法子說自己孃家就有婆家那麼和睦,勾心鬥角那是免不了的,更別說比大家族還要更復雜的宮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