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女兒可真費心。」姜凜感慨,若是男孩子那有這麼多煩心事,他在姜律三人身上的全部心血加起來都沒阿識一個多。
「那還不是你心甘情願的。」謝則說。
姜凜朗笑,「可不是。」
趙恆走出何太后宮中,天已下起了濛濛細雨,石文靜忙叫來肩輿,趙恆回到東宮時,已經有四五名屬官在書房等候他,見趙恆入內起身行禮,「殿下。」這些都是東宮屬官。
趙恆略一頷首,「坐吧。」
「太子今日可是推了何太后的一番好意。」眾人剛落座,一名中年男子就問道,何太后賞妾也不是什麼秘密,眾人根本不需要費多少功夫就知道了。
「這是孤的私事。」趙恆語氣平淡中含著警告。
「天家無私事。」中年男子毫不示弱道:「何太后此舉乃關心太子和太子妃,太子不應違背太后一片慈愛之心。」幾個侍妾並非重點,重點是何太后在示好,趙恆卻推辭了。
「那韋司議認為孤應該如何?」趙恆含笑問。
這中年男子出生京兆韋氏,因是庶子,在官場上一直鬱郁不得志,後被趙旻點去當了趙恆的司議郎。太子是未來的君主,他名下的一套官署就等於一個小朝廷,但皇帝不可能讓東宮官員都單獨選拔,因為很多東宮屬官都是兼職的,本身在朝中也有任職。
歷代太子和皇帝之間的關係就十分微妙,作為帝皇即希望太子的能力出眾,又擔心能力過於出眾奪了自己的皇位,對太子十分忌憚。尤其是本朝,趙旻並不喜歡唯一的嫡子並不是秘密,因此很多朝中重臣都會跟太子保持一定的距離,東宮三太中除了沈奕之外,另外兩位也沒有太多的真心教導太子,對太子的言行也不多加約束。
東宮官署大部分高階官員都屬於中間派,明面上都忠於皇帝,反而是很多低階官員因本身富貴都依附在太子身上,反而是真心輔佐太子,這韋司議就是其中之一。趙恆脾氣跋扈,但對輔佐自己的官員還是給幾分面子的,尤其是跟姜微訂婚後,他脾氣一下子好了許多,眾人皆認為太子訂婚後比以前沉穩許多了,乃國之幸事。
「臣認為何太后是一心為太子考慮,太子應該對太后更加孝順,晨昏定省一日不可缺。」韋司議正容道。
「這是自然。」趙恆從諫如流。
「還有殿□為國之儲君,豈能沉溺於美色?君不見史上多少亡國之君……」韋司議滔滔不絕的教訓著趙恆,至於太子妃過於年幼,太子子嗣問題,東宮屬官不是沒考慮過,但現在太子年紀也小,暫時不用太急,等太子妃入門,相信以太子妃的賢良淑德一定會給太子納妾開枝散葉的。太子妃是姜皇后的嫡親侄女,姜皇后為後多年,養育嫡子、善待后妃諸子、不爭不妒、管務宮廷內務從未出過絲毫差錯,名副其實的母儀天下,太子妃是姜後的侄女,肯定不會比姜後差的。
趙恆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就思忖著也不知道胖丫頭這幾天在想什麼?趙恆決定把今天的事讓人告知胖丫頭,讓她知道自己為了她有多努力,省得她整天老是阿熙長阿熙短的,他對她比林熙好多了。
東宮幾位屬官先是勸誡了趙恆不可近女色後,又同趙恆說起了東都洛水泛漲,損居人廬舍千餘家的事,洛陽難民來長安的事。趙恆這幾年應該開始理事了,但基本都是尋常瑣碎的小事,這次災後難民處理算是第一次大事,哪怕是最微小的事宜,趙恆都是親力親為,他這種理事態度得了東宮官員們的讚許。
等趙恆走出書房時已經是深夜了,石文靜忙伺候他入浴室梳洗,趙恆整個人都浸入熱水中,熱水裡加了姜微給他調配的舒緩精油,趙恆感覺渾身的疲憊少了許多。洗了一個熱水澡,趙恆隨手披了一件棉質袍服走入寢室,等著石文靜把胖丫頭今天的信件送上來,這也是他一天中最輕鬆悠閒的時候了,趙恆單手枕頭想著她馬上要嫁給自己了,能日日陪著自己了,嘴角就掩不住笑容。
石文靜換了一身整潔的衣服,端著托盤走入,托盤上擺放著一封密封的手信,太子殿下的潔癖並不僅僅限於自己,對身邊伺候的人也是,東宮近身伺候下人的衣冠服飾必然要十分整潔。
趙恆取過手信,石文靜悄然退下,這時候趙恆是不需要旁人伺候的。
殿外東宮女官陳素影正在同人商量窗戶上窗紗的圖案是富貴牡丹,還是龍鳳呈祥。趙恆對這個婚禮是相當期待的,東宮每一處擺設他都會親自過問,已經有不少準備的宮人觸了他黴頭被訓斥了一頓,素影為了自己未來的好日子都要提起二十萬分的小心準備。
徐掌事看到陳素影如此上心,低笑了一聲,「你倒是忠心的,難怪殿下信任你。」
徐掌事臉上盡是寞落,她比陳氏還要早入宮,自太子三歲起便在太子身邊伺候,多年如一日,自問行事從無差錯,可偏偏太子更信任比自己晚入宮多年的陳氏,眼下甚至還讓皇后把自己打發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