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太子就一定要納妾,人家皇帝都能一夫一妻呢。」姜微不服氣。
白芍聽了姜微的話忍不住暗笑,郎君真是把小九孃的心思徹底摸透了,「太子當然無須定要納妾,你要是不願意,不給她們名分就是了。你看我們府上郎君他們身邊也沒媵人,但幾位娘子嫁進來的時候不都有陪嫁媵妾,現在那些媵妾去哪裡了?宮裡宮外那麼多人都長著一雙烏眼雞,有些事你若不在意,他們也就不注意,可要是你在意了,就會有人專盯著這一處了。」
林熙的意思很清楚,他知道姜微不喜歡跟人共事一夫,也知道趙恆的許諾,但他覺得沒必要到處宣揚,很多事一宣揚就容易被人盯住,趙恆目前畢竟只是太子不是皇帝。與其讓姜微嫁進去就說不要妾,還不如先陪嫁幾個當擺設,但即便是擺設也要精心挑選,畢竟那些是活生生、有想法的人,稍有不慎難過是姜微,所以他把給自己準備的老婆小妾都給閨蜜送來了。
「可這樣不是耽誤了她們青春嗎?」姜微說。
「能伺候小九娘是她們的福氣,怎麼說是耽擱青春呢?她們今年也就十五六歲,等過個五六年也才二十出頭,到時候郎君那邊必然有一批未娶妻的軍官,正好同她們相配,嫁過去還有誥命,可比旁人幸福多了。」白芍說,「我已經問過她們意思,她們都是自願的。」那本來是林熙給自己準備的擺設,現在換個地方,她們肯定也能適應。
姜微低頭,她知道趙恆現在處境不是太好,從趙旻對他婚事的漠不關心就能看出。其他皇子在娶妃的都有家世不錯的孺人,唯獨對趙恆他連問都不問一聲,這對姜微來說是好事,但對趙恆來說未必是好事,畢竟對一個儲君來說,子嗣也是國之大事。她年幼,最近幾年肯定生不出孩子,如果真為太子著想,肯定會先選幾個年紀稍長些的侍妾開枝散葉。
白芍見姜微不說話,也不再繼續話題,而是對姜微說,「小娘子,夫人讓你一會過去,說是要給你打新首飾。」
「嗯。」姜微懨懨的應了一聲,結婚好麻煩。
何太后給趙恆賜侍妾的事瞞不了姜家,到了晚上姜凜就接到訊息了,謝則將茶盞放在他面前,「阿識的靈芝茶,你嚐嚐。」
姜凜臉上浮起了笑意,輕啜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苦澀卻回口甘甜。
「五郎不是沒收嗎?你也不要多心了。」謝則安慰他道。
姜凜一笑,「說起來五郎貌似目前也就有個太子妃,良娣、良媛都沒有。」太子妾有五等,親王妾有兩等,眼下諸位皇子皆有出身不錯的孺人、媵人,但太子的妾室皇帝連提都沒提。
「難道你還想要來個庶長子不成?」謝則說。
姜凜笑而不語。
謝則道:「這些事我們做長輩的就別插手了,讓五郎和阿識去解決吧。」
「阿識不是說要親自改造宮室嗎?讓他們見一面吧。」姜凜說。
「你居然肯答應讓他們見面了?」謝則奇道。
「說的我好像蠻不講理似地。」姜凜失笑。
「誰上回還說未婚夫妻見面不好。」謝則說。
「眼下不是情況不同嗎?」姜凜嘆息,「我們都把她護得太好了,一點放人之心都沒有。」這傻丫頭壓根還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
謝則知道姜凜指的是什麼,「她還小,慢慢教就是了。」謝則到覺得她這樣沒什麼不好的,她的小姑不也是一輩子都沒長大嘛?現在日子過得也不能算不好。
「這可跟我無關了。」姜凜難得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讓那小子去費心吧。」打破孩子美好世界這種事太殘酷了,姜凜可捨不得對心肝寶貝下手,這種壞事就要別人去做。
謝則白了他一眼,姜凜笑著摟著她,「他不是信誓旦旦的對阿識許下諾言了嗎?這種事都解決不了,將來怎麼能護著阿識一輩子?」
謝則語氣略帶感慨道,「這就是年少啊。」她和姜凜相視而笑,他們不是表兄妹,卻也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感情深厚,不然謝則也不會堅持在姜凜病重時嫁入姜家,夫妻兩人攜手走了那麼多年,自然明瞭情濃時生死相許都是可能的,可隨著感情的漸漸散去,日常生活不過只是平淡度日罷了,想要相愛相守兩小要走的路還很長。十二三歲男孩的許諾,或許是真心誠意的,但他不一定能明白諾言後面那份責任,趙恆離男人還有很長的路。長輩能幫他們走一段路,但不可能幫他們一輩子,眼下他們該做的不是事事都包辦,而是領著兩人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