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安竣長相同祖父太過相似,安貴妃一支男子又死絕了,安太后不願意過繼旁支,又怎麼會認回一個身份卑微的外室子。
「阿舅——」二皇子吶吶的輕聲叫著安竣,他眼底有著茫然,又有一絲期盼,他真可以嗎?
「你這幾天功課做得如何?」安竣簡單的說了幾句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詢起他的功課
「阿舅佈置我的功課我都做了。」提到學業,二皇子回神乖乖答道,他相貌憨厚,實則性子細膩,知道自己如果連學業都不成,又談何跟老大比肩,他看著學業要比大皇子弱上不少,又不愛讀書,其實私底下他比誰都用功。
「拿來。」安竣說。
二皇子也不吩咐外面侍從動手,而是親自取來功課交於安竣,阿舅是他唯一的依靠。
安竣一面翻閱著他的功課,一面指導他錯誤之處,他的神色始終十分平靜,闐黑的雙目讓人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關雎宮中,安貴妃大清早起來後,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昨晚趙旻跟她說過今日要帶大郎上朝,大郎今年才十四歲,趙旻就帶他上朝了,這是他注重長子的表現。
宮人們紛紛恭維安貴妃,「娘子大喜,大郎如今愈發有出息了。」
安貴妃矜持道:「小孩子家家哪裡看得出什麼出息。」
「大郎如今都十四了,待娶了媳婦,給娘子生的孫子,就長大成人了。」安貴妃的乳母含笑道。
安貴妃笑道:「我記得三娘最愛吃乳酪,今日她來,吩咐廚下給她多備一份乳酪。」
乳母應是。
韋家在安貴妃第三次邀請三娘入宮時,由世子夫人王氏攜韋三娘一起入宮,宮外安竣的話宮侍自然不敢轉述,但也查出來韋家這些天的確是在給三娘找夫婿,不少世家子都上了韋家的名單,唯獨沒有皇家。目前皇家形式微妙,太子年幼、長子卻已長大成人,要是南平不選擇姜五,安貴妃還能想她不願意牽扯帝位之爭,可現在她看上了姜五,分明就是看不上大郎,安貴妃如何能忍這口氣,安貴妃冷笑,韋家這些年得了她不少幫扶,現在想甩開自己可沒那麼容易。
「娘子,皇后喚你過去。」宮侍前來通報道。
關雎宮中頓時一靜,眾人面面相覷,除了少數幾個必要的節日外,皇后極少召見貴妃,安貴妃眉頭一蹙,難道姜長暉已經知道趙旻帶大郎去上朝了?所以心裡不舒服拿她洩憤?
「娘子——」乳母擔憂的望著安貴妃,安貴妃對乳母吩咐道,「你去建章宮守著,待聖人一下朝就同他說我在椒房宮。」不過安貴妃嚴正以待,實在是姜長暉的思維實在不能以常理解釋,尤其是今天聖人還做了這麼戳她心窩的事,安貴妃心中暗忖,看來姜家在宮中的手腳伸得越來越長了,聖人剛上朝她就知道了。
「唯。」乳母不敢耽擱,親自去了建章宮。
安貴妃打扮整齊後,儀態端莊的往椒房宮走去。
椒房宮裡一派素淨,宮侍們來回間都是躡足行走的,眾人無不翹首以盼小九娘能快點過來,原因無他,因為姜皇后今天不—舒—服!
比如安貴妃一個心似有九個竅,雖然竅竅都不通,姜長暉的世界一向很簡單,她分人分三種,她喜歡的、不喜歡的、無視的,處事待人也是按著這個規矩來,這樣的行事非常容易得罪人的,但她因生得太好,從小隻要嘴一癟,眼眶微紅,就足夠讓大部分心疼了,加上她有厲害的爹孃,有厲害的大舅舅,還有厲害的大哥和聰明的弟弟,所以她的生活一直很一帆風順,沒什麼太多的煩心事,哪怕趙旻偏愛安清,姜長暉也沒怎麼在意,她又不喜歡趙旻,她巴不得趙旻不要來找自己呢。
可她最近失眠了,失眠的原因是姜凜給她的傳話導致的。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宮裡的人基本都是一心九竅的,姜長暉被薰陶久了,別的沒學會,就學會把問題想複雜了,就是所謂的腦洞開太大了……她跟王夫人一樣,得到訊息後就翻來覆去的想了半夜,也把錢雅想到了,不過王夫人有姜恪陪伴、有姜凜開解,她卻沒有——趙遠最近有點忙,沒翻牆來找她。姜長暉也想過安清自己三個孩子也沒有訂親,也可以用同樣的手段報復安清,但安清的孩子怎麼能跟他們家的孩子比?他們三個加一起都比不過她家孩子一根小手指,她翻來覆去胡思亂想了半夜,好容易迷迷糊糊的睡去,卻做噩夢了,夢中自己浸在血中,渾身冰涼,醒來後她發現自己來月事了,而且痛經了!
她自幼嬌生慣養,姜微在家有多受寵,她在姜家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受寵,王夫人把女兒捧在手心呵護,姜長暉初來月事後,王夫人就十分的重視,每日補藥不斷,可以毫不誇張說,姜長暉這輩子除了生趙恆和流產時疼的死去活來外,她就怎麼嘗過疼的滋味,痛經的次數也不多,但每次都大病一場似地。顏女官見不敢怠慢,忙讓高敬德去接小九娘,又吩咐宮侍熬紅糖薑茶哄她喝下去,召來太醫令來診治,好一番折騰才讓姜皇后舒服了點,懨懨的靠在床上,正想睡一會,她昨天沒睡好,就被顏女官的一句話弄的不想睡了,「三娘你休息一會,我看你眼下有些黑青,是昨夜沒睡好?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