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進看看四下,重重嘆口氣:「張大豫的幕僚王穆十分厲害,而張家舊部紛紛前來響應,如今圍城的人數超過我軍。呂都督退敵不得,眼下局勢十分困難。」
羅什疑惑:「杜將軍,羅什乃僧人,對兵法一竅不通。杜將軍為何將此軍機告知羅什?」
杜進看一眼段業,笑了笑,「法師神機,杜某早已領教。如今局勢危急,杜某吃算不準,特來向法師請教。」
我看向段業,他偷偷對我笑了一下。心裡哀嘆,這傢伙自己沒有計策禦敵,又把我跟羅什當成他加官進爵的砝碼了。
羅什沉吟片刻道:「杜將軍不必擔心。呂都督糧多城固,甲兵精銳,未可輕攻。」
「杜某非是擔心守城。這姑臧城,守個一年半載並無大礙。今年夏季乾旱,麥禾枯死不少,估計十月秋收欠半。無糧草支撐,張大豫圍城必不長久。」
杜進在屋裡慢慢踱步,凝神分析。濃眉擰在一處,語帶憂慮:「杜某隻怕張大豫席捲嶺西,厲兵秣粟,然後東向與爭。呂都督畢竟初來,根基不穩。若被張大豫這般拖延,必然勢危。」
心下佩服杜進,分析得真準。這正是張大豫的智囊王穆定出的戰略,可惜張大豫不是能成大事者。忍不住說:「杜將軍,張大豫只是個紈絝子弟,不通兵法,初勝則必驕。張家那些舊部各懷野心,一定嫉恨王穆獨斷的地位。上下不和,驕兵易疏,便是將軍突襲的機會。」
杜進突然停下踱步,回頭對著我上下打量,眼裡精光畢露。羅什不動聲色地擋在我面前,微微一鞠:「杜將軍,拙荊隨口亂說,莫要當真。總之,將軍無須多慮,上天必佑,捷報不日便來。」
杜進走時帶著滿臉的欣喜,而段業向我們拜別時那種奉若神明的眼神,讓我看了有點發毛。但最讓我害怕的,還是身邊這一位。
「艾晴~」故意拉長的聲調,「你又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我吐吐舌,扮個鬼臉,一溜煙逃出了屋子。其實我之所以會告訴杜進,一是我信任他,杜進為人正派,在呂光軍中口碑一向很好。更重要的是,我總覺得他在這個時候想到我們,應該也是天意要讓我告訴他。歷史總得沿著它既定的步子走,我不過是小小推動了一下而已。
「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