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應諾一聲,轉身離去。我往外看看屋旁無人,揹著門將托盤裡的衣服翻開,裡面夾了一塊絲綢帕子,帕子上有字!
筆畫潦草的漢文,應是匆匆寫就:「昨日大哥與呂光爭執甚烈。呂光以你為要挾,大哥在殿上憤而觸柱,企圖自盡,幸被阻擋。呂光已放棄收服大哥,現下恐有意對他不利。明日呂光邀請王去雀離大寺,大哥會被帶走。無論呂光提何要求,都要勸大哥暫時答應,保命要緊。如今,只有你能勸動他。切記。」
憤而觸柱,憤而觸柱……那塊觸目驚心的傷痕,原來是這樣……窗外天依舊湛藍,夏日午後的熱風吹拂進來,心中的焦慮與憤恨讓自己五內鬱結。後背汗溼了,衣服粘粘地貼住,極不舒服。
「呂光以你為要挾」,你最擔心的,是這個麼?眼前一切變得朦朧,酸澀入鼻。那樣瘦削的身子,修長如青竹,在為我撐起一片不被雨淋到的天。艾晴啊艾晴,你來自21世紀,別再管什麼歷史了,趕緊冷靜下來,用你所有的力量救你所愛的人吧。
我故作發怒,用力撕扯著剛送來的新衣。宮女們不知出了何事,都圍著我勸。我不顧這些人的勸阻,又將托盤內的首飾摔在地上。
剛剛送衣服進來的那名宮女拉住我:「姑娘這是怎麼啦?好好的衣服為何撕了?」
我大喊大叫:「我什麼地方都不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為何要我穿新衣。」
這宮女對另一人說:「快去稟報小呂將軍。」
我急忙拉住她,害怕得發抖:「別,別去告密!」我委屈地抹眼淚,「我穿就是了,你們再拿身衣服來。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別害我性命!」
羅什回來時天已黑了。他將燈點燃,看到我坐在黑暗中,上前關切地握住我的手。
「艾晴,他已答應了放你,明日你便可離開。」悽清的臉上露出寬慰的神色,「出宮後到弗沙提婆那裡,待我得了自由,便來找你。」
「羅什,你為了讓他放我,答應了他什麼?」
他說得異常平靜:「他明日要去雀離大寺禮佛,我會隨同一起去。」
我將欲滾落的淚吞回,平穩一下呼吸:「羅什,你在他面前為了我撞柱,他豈不知拿我來要挾你?怎可能憑你的懇求就輕易放我走?」
嘆口氣,他雖然聰明,卻從來都認為人心本善,不通陰謀權術。「你我都知道他明日帶你去雀離大寺是要做什麼。我的存在能證明你的汙點,只怕我一齣這院門,根本到不了小弗家。」
他的臉色更加慘白,目光悲慟:「本以為起碼可以為你做些事。羅什不是沒想過這點,只是,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辦法讓你走。對不起,羅什無能,保護不了你……」
「別擔心,我有辦法。」
我開啟身旁的一疊新衣服,衣服底下放著兩套黑色夜行衣,還有我的攀牆工具和麻醉槍。
羅什目瞪口呆,我笑著看他:「還記得怎麼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