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改變羅什一生的人正在王宮大殿正中端坐,旁邊站著三個年輕人,與呂光樣貌有些像,估計就是他死後亂作一團打打殺殺的子侄們。雖是氐人,他的長相卻是一副北方粗獷漢子的模樣。此刻是四十七歲,已經謝頂,髮髻盤在腦後,滿臉絡腮鬍子,粗眉誇張地翹起。
小弗對著呂光一鞠:「家兄一向是臭脾氣,不懂都督好意,讓都督為難了。」
「令兄如此堅貞,讓呂某佩服。看來,呂某真是小看令兄了。」呂光不置可否地歪嘴笑了笑,眼裡卻流出陰冷。「不過,呂某想要做點什麼,還從來沒有做不成的……」
我站到小弗身邊,垂著頭儘量做個隱身人。小弗飛快看我一眼,對呂光拱手行禮:「在下此番前來,正是為了幫都督籌謀。」
「哦?」呂光的濃眉挑起,「不知丞相有何良計?」
「都督想要什麼自然可以做到,只是這次用錯了方法,不該用在下那位偏執入魔的表妹。」
呂光曖昧地笑了一下:「可呂某聽說公主一片痴情,十年不肯嫁人,這才想要成全她。」
小弗長嘆一聲:「都督不知,家兄對阿素耶末帝只有滿腔恨意。要讓家兄與她……家兄寧死也不會願意。」
果真吊起了呂光的好奇心:「這是何故?」
「呂都督有所不知,此中自有段孽緣,還得從十年前說起。」
小弗侃侃而談,將十年前阿素火燒破廟之事渲染一番說給呂光聽。呂光哈哈大笑:「原來還有這等香豔故事。」
「佛門中人亦有七情六慾,只是不為外人所知罷了。當年之事,雖有部分人已亡故,但仍可找到目擊之人。」
呂光搖頭:「不必了,呂某相信丞相所言。如此說來,法師還真是位情種。只是,十年前那女子既已被燒死,到何處去尋這樣一位讓法師心甘情願破戒之人?」
小弗指向我:「這位姑娘與其姑母長相酷似,若家兄見到,便不會再逆都督之意了。」
呂光陰沉的目光在我臉上打轉:「關鍵是,她必得讓法師破戒。」
小弗躬身行禮:「請呂都督放心便是。」
呂纂按耐不住,上前一步嚷道:「怎能便宜了那禿頭!父親,孩兒看上了此女,求父親將她賞賜給孩兒。」
小弗吃了一驚,急忙對呂光說:「都督若要贏得賭局,非此女不可。」
呂纂嗤笑:「他看不上那破相的公主,我給他換個年輕漂亮些的好了。我就不信,都是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貓!」
小弗堅決不肯讓步:「家兄的臭脾氣,呂都督也見到了,唯有此女他才會心甘情願,否則他寧願一死!」
呂光思忖片刻,大手一揮:「纂兒,帶丞相和這位姑娘去法師處。」
呂纂還想說什麼,呂光卻是搖頭:「不必再說。你向來都是三日新鮮,給你也是白白糟蹋了。還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