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光自攻入王城就一直住在王宮裡,與名義上的龜茲王白震各居一半。為了求見呂光,頗費了些時間,幸好小弗是白震的親信,已被白震封為丞相,有足夠身份。在等待呂光接見時,小弗問了他在宮裡的眼線,得知羅什已被灌了酒,但仍在堅持。
我們站在大殿門口等候,小弗神色凝重地低聲叮囑我:「艾晴,一會兒見到呂光時不要說話。呂光脾氣暴戾不能容人,只能順其意思,有意見相左者都會被他除去。」他深深嘆口氣,「大哥遇到此人,真是命中的劫難。」
殺段業自立的北涼國主沮渠蒙遜就曾經說過呂光「荒耄信讒」。他聽到流言說「河西之人只知杜進不知呂光」,就殺了功勞甚大的杜進。他在繼承人問題上做出的荒唐決定,讓後涼在他死後不過兩年就換了三個國主。本來仍抱一線奢望,想著如何讓呂光放棄,被小弗一番話滅了幻想。要讓他放棄羞辱羅什,恐怕只會白白陪上我的性命。
突然聽到大殿內傳來一聲怒吼:「就算那老和尚到處亂說我也不怕,西域哪個國家敢不服我呂光?本都督說他是破戒,他就是破戒!」
我跟小弗對視一眼,向大殿內看去。大門雖虛掩著,卻什麼都看不見。過了一會兒,有個僧人畏手畏腳地出來,匆匆離去。
我輕聲問小弗:「此人是誰?」
小弗搖頭說不認識。正疑惑間,衛兵走向小弗:「丞相,都督有請。」
小弗讓我在外等候,他先進去見呂光。我正焦急等候,有個年輕男人走來。那男子五大三粗,身穿一身品級頗高的軍服,眉眼間滿是戾氣,一看就知不是個善茬。
他看見我,頗為好奇,停下了腳步:「你是何人?」
我不知此人身份,不敢得罪,屈膝行禮:「妾身隨弗沙提婆丞相而來,在此等候呂都督傳召。」
這年輕人嗤笑一聲:「都這個節骨眼上了,還想賄賂父帥打消主意。」
他喊呂光父帥,那必定是呂光的兒子。不知是呂光的庶長子呂纂,還是嫡子呂紹。
這人上下打量著我,色迷迷的目光令人極不舒服。
「長得不錯,不如你來伺候小爺我如何?」
他說著就伸手摸我的臉,我急忙避開,忍住不快:「閣下請自重!」
他眯著眼笑了:「你可知我是誰?我名呂纂,是呂都督長子。你跟了我,有你的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這人就是呂纂?他是呂光庶出的長子,為人暴戾,喜遊獵酒色。呂光死後,本將王位傳給嫡子呂紹,呂纂篡位殺了呂紹。呂纂王位沒坐穩兩年,又被呂光的侄子呂隆殺死。
呂纂打量著我,似是很有興趣:「膽色不錯嘛。知道了小爺的身份,還敢這樣直愣愣看我。」
我低頭不語,手中暗暗握住麻醉槍。幸好這時呂光傳喚要見我,呂纂只好跟我一起進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