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感受到這種能量來源的時候，表情也有一剎那的凝滯。

下意識的，他看向了此時的方誌軍。

似乎感應到了楊辰看來的目光，方誌軍也有一剎那的失神，隨後他臉上再次呈現出了慚愧與感激之色，一雙原本有些黯然的眸子卻也多了幾分神采。

「楊醫生，謝謝。」

他嘴唇顫動著，再次開口道謝。

這個時候，楊辰表情很平靜，眉心卻忽然震盪了一下，如有東西要鼓脹出來一般，睜著眼睛，楊辰被動的開啟了天目。

天目一開，楊辰便看到了方誌軍身體內，竟然游離著一圈很奇特的光暈，這光暈，在方誌軍道謝的時候，竟是有部分融合到了那無形的‘紫氣’之中，從而流轉到了他楊辰的體內——這正是那濃郁的感恩的能量的來源。

楊辰微微怔然，便在剎那間豁然頓悟，明白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並非是方誌軍的感恩之心比之李文娟的母親謝翠藍的感恩之心要強，而是因為方誌軍是一名醫生，大概他經常得到病人的感恩與稱讚，從而也累積了一些混亂的感恩的能量，但這些能量，他並不能吸納，便以游離的能量充斥在身體內部的一些地方，如人體的部分潛能一樣，屬於存在卻無法動用的。

大概也只有在緊急時刻，忽然爆發了才可以動用那麼一點兩點。

被人感謝，會讓被感謝的人身心愉悅，這其實就是一種能量洗滌身心的過程，所以好人做好事在外人看來不理解，實際上只是追求一種心的坦蕩與舒適。心舒適了，那麼人也便快樂了。

做好事的意義，大概便是追求這種心靈的慰藉了。

楊辰一下子明白了，他便再次看向了身體蒼老但是精神矍鑠的方老教授，果不其然，方老教授身體內部，也儲存著這樣的潛能，只是同樣無法吸收，而且經年累月的累積之下，這些能量有厚厚一層。

這些能量，不時逸散出去部分，但是有自然的累積部分，竟是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這般發現，讓楊辰不由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呆滯之中。

「楊醫生？」

方誌軍見楊辰似乎如被定格了一般，目光在瞬間被定住了，表情也在剎那間停頓了，一時間心中也有些捉摸不定是怎麼回事，他又擔心針灸這種技術活太過於勞神費力，以至於楊辰出現什麼狀況，當下他嘗試著喊了一聲。

「啊……哦，不用謝，沒事的。」

楊辰回過神來，那定格的眸子又恢復了靈動的光暈，表情也在剎那恢復了正常。

但先前那一幕，卻有些揮之不去的烙印在了方誌軍的心中，甚至他有很強烈的感覺，似乎那一剎那，楊辰被定住了時間的流逝一樣。

他心中有些異樣的想法，但是也沒有深入思考，只是認為，楊辰此人，確實神秘莫測，醫術高超，不可小覷。

「楊醫生，病人現在的情況，看樣子是沒問題了？」

方誌軍依然小心的詢問道，甚至說話間還不得不很細緻的觀察著楊辰的臉色，害怕自己的話語會讓楊辰不高興。

「嗯，沒事情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楊辰想了想，很肯定的給出了答案。

「嗯嗯，楊醫生，這次的病人，您是真的幫了我和醫院的大忙了，這樣……醫院會將病人部分的治療費用拿出一部分，我私人也會拿出一部分，當作是你的出診費用……」

方誌軍注意著楊辰的臉色，見楊辰沒有不高興，便繼續說道：「我也知道，像是這樣的針灸秘術，勞神費力，吃力不討好，代價很大。所以只是一點補償，希望……楊醫生您不要介意。」

方誌軍說著，便拿出了一張支票，雙手奉上，再深深鞠了一躬。

旁邊，趙凝萱和將奶奶，都將這一幕給看傻眼了。

其實在他們眼中，方誌軍和方老教授的名氣，都是非常高的，在他們心中也很有分量，張雅琴的事情方誌軍固然失誤，但是也說明了張雅琴的病情絕非一般。

但此時，這兩個人，竟是完全束手無策的病人，被楊辰治療好了。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兩人還拿錢給楊辰，而且還是……十萬的支票！

十萬……趙凝萱和將奶奶很清楚，這次急診，到現在，他們連一萬塊都沒有花上，也就是說，剩下的那九萬多，是對方倒貼的！

就是這一張支票，這一個再次的感謝和鞠躬，就讓楊辰的地位，在趙凝萱和將奶奶的眼中高大了起來。

……

人就是這樣，只有通過對比，才會知道，曾經唾手可得的東西，都是非常珍貴的。而等到知道了價值，那麼那些唾手可得的東西，也就不會那麼唾手可得了。

現在，一百五十元兩個小時的課程，將奶奶和趙凝萱都是百般願意的，但是或許，楊辰，卻不會願意了。

將奶奶想到了這一點，趙凝萱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隨後，趙凝萱臉上也呈現出了很複雜的神色，對於先前那些傲氣的五百塊一千塊買楊辰來治病的話，除了自嘲的笑了笑之外，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

楊辰深深看了方誌軍一眼，卻沒有猶豫的接下了這筆錢。

「你肝火很旺，查了的嗎？」楊辰拿過這張支票，表情依然很平靜，卻對方誌軍的身體關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