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老師，醫生，一看就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啊，雅琴她沒享福幾天，怎麼能這麼去了……」

將奶奶此時在喝罵了方誌軍之後，便立刻哭著哀求楊辰，哭的稀里嘩啦，老淚縱橫。

從這種抽搐的哽咽聲裡，楊辰可以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親情的感覺，無論張雅琴這個婦人為人如何，將奶奶對這個女兒的愛，依然沒有衰減過。

這麼一大把年紀，哭泣、奔波，有些渾濁的眼睛都佈滿了血絲。一夜未睡，眼睛也都深陷到了眼眶裡，本就深邃如溝壑的皺紋，更顯繁複了。

那一根根的如霜的白髮，那一道道寫滿哀傷的皺紋，真是讓人看著心酸。

楊辰從來都是一個普通人，過的是在社會底層掙扎的日子，為人最是見不得老人為了子女、或者是男女為了愛情而肝腸寸斷。

即便是先前心中對這家人有一些小小的不滿，卻也在這一剎那那一把血淚之中，盡數褪去。

「將奶奶，您放心，只要張阿姨有口氣，我就會給您一個活生生的張阿姨！」

楊辰當下非常肯定的說道。

腦血管的血管瘤破裂，這看起來是很大一件事，但這對於楊辰而言，只是屬於傷口性的傷害，和許澤被打從而大腦出血病危情況差不多，並不困難。

當然，要想根治，楊辰自己手術是最好的解決之法，再通過手術之後的摧動潛能恢復傷勢，最為完美。

但此時，楊辰並不知具體情況如何，僅僅只是作出了這樣的治療方案。

「小楊……謝謝，謝謝，我就知道你心地好。」

將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著，旁邊，方誌軍頭低的很低，那種傲氣被徹底澆滅之後，他也變得沉默了許多。

醫學界就是這樣，驕傲的人，往往有點兒能力，但是當驕傲的人在更為強大實力的醫生面前驕傲了，那這就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這比班門弄斧要嚴重的多了。

在醫學界，即便是沒有名氣的醫生，一旦醫術了得，也都會得到真正的醫生的尊重甚至敬畏。

方誌軍沒有見過楊辰出手，但是僅僅楊辰一個肉眼的判斷，比他醫院精準的檢查儀器檢測的都還要準確，那這就是楊辰的能力，他就不得不低頭！

如今，更嚴重的因為這件事、因為一種傲氣而耽擱了病人治療，病人病危瀕死……一旦病人死了，他一輩子的前途，都會完蛋了。

所以，如今的楊辰，也可以說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原本方誌軍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他心儀的女醫生李曉芸，卻明確而肯定的說，楊辰絕對能救活張雅琴！

聽到這個訊息，方誌軍本來就要直接找李曉芸找楊辰的聯絡方式，親自道歉請他來，卻不想病人的女兒立刻就打電話了，而且還那麼說話。

一聽到那番話，方誌軍便知道，事情徹底泡湯了，徹底完蛋了！

因為哪怕是一個沒有任何能力也沒有任何尊嚴可言的醫生，在聽到這種拿金錢去要挾和侮辱的話後，都不會前來治療……

果然，這句話之後，這個號碼，便已經無法接通了，很明顯，是對方生氣，將那少女的電話號碼拉黑了。

他沒有想到，楊辰在被人如此對待，依然沒有成見的來了……

所以，那一個剎那，見到楊辰一身泥水的時候，他沒有輕蔑，沒有冷笑和不屑，更沒有認為楊辰是個泥腿子農民，而是發自內心的尊敬，發自內心的被感動了。

這樣一身風塵一身泥水，看起來狼狽，但是他的形象，卻是高尚而偉大的！

不論任何其它方面的能力，光是這種胸懷，這種品質，就值得他鞠躬致敬！

所以，本就有愧疚虧欠之心的方誌軍，直接的鞠躬道歉了，沒有絲毫的不自然。

……

急救室裡，張雅琴的情況很糟糕。

楊辰到來的時候，方誌軍以及一位年老的醫生陪同著，很是自然的將正在忙碌著的幾名醫生請了出去。

儘管，其中有兩位戴眼鏡的中年男醫生有許多話想說，但是看到那位頭髮斑白的老醫生揮手示意之後，兩人便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情況簡單的交代了兩句，就如交班完一般，直接轉身離開了。

「楊辰，你的針灸，有著古老的針灸效果，看樣子是有著很深的傳承。先前你給許澤治療的影片，也就只有我和李曉芸知道。

這次，希望你能幫這位病人治療一下，我代表我們華都大學附屬醫院、以及方誌軍和病人家屬，給你鞠躬道謝。」

老醫生帶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有些威嚴感，但是此時說話十分樸實。

「爸——是我的錯，應該由我來道歉。」

方誌軍愧疚自責，難過的表情寫在了臉上。

「您……是方教授吧？方教授，您別這樣，您是我最佩服的教授之一，曾經也旁聽過您的腫瘤醫學課程。」

楊辰微微一怔，隨即一下認出這個十分著名的老教授，心情也微微有些激動。

不過，他很快就平復了心情，然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張雅琴。

「唉，雖然在這方面研究很多年，卻沒什麼成效，愧對國家也愧對那些病人……楊辰，這次，要靠你了。」

方老教授十分誠懇，也有些慚愧，覺得醫術不夠高，無法治療這種已經必死的病人。

到這一步，血管瘤破裂了，隨時就會猝死，他們所謂的搶救，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儘儘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