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與小柳家的晚餐並不算豐盛,不過我倒是把阿萊河裡的魚吃了個飽,燻魚、魚乾、魚肉湯,他們家就是幹這個的,倒不用擔心魚不夠吃。不過因為缺乏香辛料,做出來的魚滿是腥味,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妻子歐萊雅連親都不讓我親。這讓我第一次發現生薑對夫妻感情的重要性。
第二天,禿鷹們就跟我回報說垂柳城裡到處都是關於哥頓攝政親王夫婦的傳聞,說是我和歐萊雅特意在一位老婦八十歲生日的時候拜訪了她。並且開始流傳凡是八十歲的老人都能夠在自己生日的時候得到帝國皇室的祝福。對於這樣的流言,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好。
這樣並非惡意的謠傳若是去制止了的話那也顯得帝國皇室太沒人情味了,事實上能夠傳出這樣的謠言也是因為臣民對帝國皇室的愛戴。而若不制止……我只知道因為這樣的謠傳我那不多的休息時間又要被扣除一部分。隨即我命令帝政府官員去調閱一下統計公會的檔案,看看帝國究竟有多少八十歲的平民,將名字和居住地都寫一下,我得開始著手準備給那些壽星寫賀卡了。謠傳已經傳開,若是他們沒得到皇室的祝福雖不至於讓那些壽星與他們的家人心寒,但難免會感到一些缺憾。一個個親自拜訪自然不可能,但是給他們寄賀卡我還是能夠做到的,我可以每逢重大節日的時候給他們寄賀卡,這對於帝國皇室來說大有裨益。
一張賀卡,所能夠影響的並不僅僅是收到賀卡的老人以及他們的家人,小小的一張賀卡能夠使得臣民更為親近皇室,因為那些事情就發生在他們的身邊,讓他們能夠感受到帝國皇室在關注他們。而我要付出的,除了自己的休息時間之外,只有製作那些賀卡的錢。
從垂柳城回來地第三天,瑞豐夫婦就啟程離開了垂柳城前往石堡。臨行前,小豆丁死活不依。摟著瑪塔卡的脖子不讓她走。短暫的相處已經讓小豆丁覺得最疼他的人是和他認識沒多久的這個姑媽。小孩子的感情是最單純地,誰最疼他就最親近誰。直到瑪塔卡答應他,只要他等到來年冬雪融化,樹枝長出新嫩的時候會回來看他,小豆丁才在歐萊雅、維露詩、麗維婭、藍琦的哄騙下同意了。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一向都是個樂寶貝兒的小兒子也會有如此執拗的一面。
不過說真的,瑪塔卡的確非常疼愛小豆丁。似乎她天生喜愛和孩子在一起一般。將自己當成是孩子,和孩子們一起玩耍。要知道,即使是作為天可與豆丁親生母親的歐萊雅有時候也不是那麼有耐心,當兩個孩子令她頭疼的時候,她也會向我抱怨。這樣地事情在平淡的生活之中已經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瑞豐夫婦離開垂柳城之後,垂柳行宮的生活又回覆到了往日地模樣。倒是小豆丁,現在有了一些變化,以前他是喜歡在行宮裡瞎晃盪,現在這小傢伙會跑到室外去。坐在花園的涼亭裡,看著花園裡的那棵大柳樹發呆。可能他希望那棵柳樹的葉子快點掉光,然後再快點長出來。每次在行宮裡找不到這個可愛的小傢伙時。在花園的涼亭裡總會找到他的。
日子在一天天地過去,由猛牛老丈人欽定,藍琦和華萊士那準備了一年多的婚禮終於如期而至。今年藍琦剛剛好滿十四周歲,按照哥頓人的習慣,算是正式成年。當然,成年是一回事,成熟又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不管怎麼樣,女兒要嫁人了。
就和當初我迎娶歐萊雅地時候一樣,這一天藍鳶家的華萊士乘著馬車從藍鳶家位於垂柳城的宅邸出發。前來垂柳行宮接藍琦前往垂柳城的大教堂。通往垂柳城大教堂的道路上擁滿了垂柳城的臣民,他們都在為這個帝國最美麗的公主歡呼著。
抵達教堂之後,華萊士和擔當他儐相的小夥子們先行進入教堂。在漫長的等待之後,我地隨從們向我告知帶公主從教堂正門進入教堂的時間到了。今天,我要作為藍琦的父親,將自己的女兒託付給一個小夥子。
侍衛將教堂的大門緩緩開啟,聖堂裡一條由深紅地毯鋪墊的道路直抵聖壇,聖壇前站立的那個小夥子既欣喜又焦急。紅地毯的兩邊,哥頓騎士們在大門開啟之後將手中斜置的旗幟豎直。旗幟上繪製著藍鳶家地徽章與石堡--天鵝堡地王旗。
通達聖堂穹頂地樂聲奏響。面帶微笑地朝自己身邊地女兒看了一眼。然後牽著她地手朝紅地毯盡頭地那個小夥子走去。在伴隨著。歡呼與喝彩聲響徹聖堂。
走在紅地毯上。我恍然有了一種錯覺。我感覺像是回到了八年之前地石堡。那時候地情形與今日何其相似。時過境遷。當初站在聖壇前焦急等待地年輕人變成了華萊士。將自己女兒託付給新郎地父親變成了我。要是猛牛老丈人能夠活著看見今天這一幕該多好。
走過賓客所站地最前排。我和藍琦不約而同地朝那個熟悉地位置看了一眼。那一瞬間我不禁開始顫抖。就在這個時候。女兒那嬌嫩地手突然握緊了一些。女兒已經長大了。從當初那個愛咬我地小丫頭長成一個窈窕淑女。懂得安慰自己地父親。而我……則感覺自己又老了幾分。父女倆相視而笑。繼續朝聖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