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對我和我故鄉的人來說就是祖先世代所生活地地方。你呢?昆廷。」這孩子現在有點傷感,我儘量用談話來淡化他現在那種哀愁。
「我……應該也是吧。」昆廷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那麼你呢?藍鳶。」
「呃?我……關我什麼事?」閉目正在假寐中的藍鳶被我問了一句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看了我兩眼之後才悻悻地說道:「應……應該也是吧……呃……不對……應該是自己效忠的君主所在的地方。」
「藍鳶先生,如果……我是說如果您所效忠的君主事後無嗣迎來一位擁有一樣血緣的國外君主,但那位外來君主只懂得維護他國外故鄉貴族地利益而不顧及國內貴族的利益呢?到時候應該怎麼辦?」昆廷對藍鳶的這個問題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他說的也就是猛牛老丈人在我和歐萊雅結婚之前最擔心的事情。這也是西大陸自古拉納帝國崩潰以來一直形成不了大一統國家的原因之一。
「這個……」藍鳶為難地看了看我。估計這廝是把昆廷話裡「外來君王」當成是我了。當然,藍鳶也有他自己應對的方式,摸著頭髮笑了笑。「這個我倒是從來沒想過,還沒發生麼,想他幹嘛。到時候君主叫我砍誰我砍誰就是了。」
「呵呵……藍鳶大人的忠誠是昆廷學習的榜樣。」說著昆廷恭敬地朝藍鳶點了一下頭,然後不好意思地從我笑了笑。這小子也滑頭啊。還是因為有些事情突然變得成熟了,這孩子悟性本來就非常高。不過能看見他這樣我還是為他高興的,起碼這小子現在並不孤單。其實這何嘗不是我自己分散對仙黛和銀桂夫人的思念。
「先生,是不是王室能夠保證對國家的控制力,保證不絕嗣。不被其它國家滅亡,保證人民的富足就能夠萬世一系地統治下去呢?」昆廷一邊掏著自己帶著的包,一邊向我問道。
「應該是吧……這只是一種理想狀態……」說著又拉開了馬車的窗簾,顯然,我還是很不習慣坐馬車,不看看外邊的話在馬車裡搖搖晃晃的久了我會頭暈。「事實上沒有哪個王室能夠做到,就連聖子的門徒都會出賣聖子,更何況是一般人,大多數人都是為了爭取自己的利益而活著的。而且你所說的‘保證’裡本身就有許多衝突的地方,王室既要保證貴族的利益,又要保證平民的富足。或許一開始這些不會顯露出來,但是當那個王室統治數百年之後這些衝突就有可能變成導致王朝覆滅的根本原因。這就需要一部不論君王還是貴族、平民都適用的法律來約束,以及保證這部法律可以徹底施行的監督機構……」
「就像是城邦的法律和大議會嗎?如果這樣的話,那麼損害的不是君王和貴族?」
「不完全是,城邦的法律和大議會只不過是雛形而已,不能保證一個國家和王室的長久,當然……城邦沒有王室,而且……城邦的法律太多疏漏,有效性因為大議會是由貴族說把持,所以執行的嚴格度就大打折扣。另外你說的損害了君王和貴族的利益,這是肯定的,但是從長遠來看,又何嘗不是掌權者讓出一部分的特權來保證王室以及貴族的家族能夠長久獲得尊榮的一種手段?」說完之後將視線從窗外拉了回來,昆廷正迅速地用紙和筆將我的話記錄下來。
這時候藍鳶坐到了我身邊,憂心忡忡地低聲對我說道:「你說這些幹嘛?」
雖然藍鳶說得小聲,但是昆廷明顯是聽到了,抬起頭來好奇地看著藍鳶。
豎起大拇指朝身邊的藍鳶指了兩下。「你看,昆廷,藍鳶大人能夠聽出其中的一些問題來。」藍鳶也是被昆廷和我逼得沒辦法,原先這廝在裝睡被我叫醒,現在我又拿這話來刺激他,估計這廝自己也心理鬥爭了很久吧。他現在這樣的反應我覺得就很不錯,或者說我自己心裡也期望他能夠這麼做。這廝要是裝聽不懂或者裝沒聽到的話,即使我自己不願意,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在潛意識裡留下一絲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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