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滿滿一屋子人炸炸轟轟的,這會兒突然就安靜了,倒讓本就喜歡清靜的他突然有點不適應。
其實剛剛從小何子和春荷的稱呼中,韓量早就猜到了陸鼎原的身份。只是堂堂的一宮之主,難道竟是被他的幾句話就嚇到了嗎?居然也走得這麼匆忙?韓量搖搖頭,不覺有些氣悶。
陸鼎原一口氣衝回了自己的臥房,在門口吩咐了一聲「影,守著」,便閃進了內室。轉過暗門,越過重重密道,直到倒在了密室中的寒玉床上,陸鼎原才長長出了口氣。
好險,剛剛險些失態。他在自己的宮府中還沒如此狼狽過。這慾火來的好凶!陸鼎原探手向跨下摸去,仍舊一片柔軟。
「噢!」一聲低吼,陸鼎原幾乎想抬手了結了自己。廢人,自己始終是個廢人!
藉著這寒玉床,他已經成功壓制了這慾火許多年,每到寒玉床的寒涼也鎮不住這股悶熱的時候,就是他出門挑戰的時候。
而如今,他只想砸了這床!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他過多久?這樣的活著,到底還有沒有意義?
陸鼎原躺在床上自怨自艾了一陣子,寒玉床的寒涼終於讓他冷靜了下來。
這間密室,原本就是歷代廣寒宮主練功之所在,從未有宮主以外的人進來過,也從未做過他用。雖然寒玉床是陸鼎原後挪進來的,但寒玉床本就是件練功極品,有此物相佐,練起功來必定事半功倍。既已到這裡了,且已在此床之上,陸鼎原索性起身練功。
廣寒宮原本是一個純女子的門派,武功雖有獨到之處,但因內功心法──玉虛功──本屬陰寒,內功越是高深者越是清心寡慾,所以幾百年傳下來,廣寒宮在江湖之上仍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直到陸鼎原母親這一代,機緣巧合之下,不但下嫁了陸老莊主,更是把這廣寒宮傳予了唯一的兒子──陸鼎原。而直到陸鼎原接管了廣寒宮,廣寒宮的名頭才漸漸在江湖上響亮起來,當然,因掌門是男性,所以這廣寒宮裡再不可能是隻有女子。
藉著寒玉床和玉虛功的效力,陸鼎原很快平靜下來,進入人我兩忘的境界,開始行功練氣。
一個時辰之後,陸鼎原突覺氣血一滯,一口鮮血「哇」的噴了出來,差一點走火入魔。伴隨著的,是半邊身子冰寒入骨,幾不能動。
這是怎麼回事?陸鼎原這一驚可非小。他練的玉虛功本就屬陰,加上長年靠寒玉床增進功力,所以鮮少畏寒,如今竟像是被凍僵了似的不能動彈,到底是……
小半個時辰過去,當陸鼎原終於能動了,再不敢耽擱,急急從密室奔了出來,差人喚來了小何子。
小何子歡歡喜喜的來了,因主子主動找他的時候甚少,甚至可以說是沒有,所以喜得他只差沒蹦著高進門。但診完了陸鼎原的脈,卻面色凝重,連話都沒了。
「你不是平日最多話嗎?怎麼這會兒倒不說了?真有如此嚴重嗎?」陸鼎原看著小何子。
「主子,」小何子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奴才無能,奴才……」
「行了,說重點!」陸鼎原終於不耐。
「這……這冷凝香的毒,奴才解不了。」小何子「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冷凝香?」陸鼎原挑眉,「當日你不是說沒見此毒嗎?」
「奴才給你療傷時除了最初一日發現您體內有此毒,後卻是沒再見此毒蹤跡,以為不過是那胡承青矇騙咱們罷了,誰知……」
「等等,你說最初一日有?」陸鼎原打斷小何子。
「是的。」畢恭畢敬的有問必答。
「那也就是說,此毒有誘因?」陸鼎原再問。
「可能是的,這毒在江湖上並不多見,奴才此次也才第一次見到。」小何子想了想,戰戰兢兢地問道:「主子,您這幾天都沒發作,單單今日發作,您今兒個可有做什麼不同於這幾日的事情?」知道不該打聽主子私事,但事關主子病情,不問不成。
「不同於這幾日?」陸鼎原回想了一下,「就是見了韓量,還有去密室練了練功啊?」
「我就知道這小子有問題!」小何子說著站起來就要往外衝。
「你給我站住!」陸鼎原喝道:「事情沒查清楚前你少給我意氣用事。」
「主子……」小何子委屈的停在門前,不明白怎麼主子會平白護著個外人。
「即便真的是他,你如此前去豈不打草驚蛇?」陸鼎原緩了口氣,將後半句話說完。
「主子,那怎麼辦?」小何子狗腿的屁顛屁顛又蹭回了陸鼎原的跟前。
陸鼎原白他一眼,直接對著屋中的暗角叫道:「飛影。」
「屬下在。」一個淡漠的聲音在小何子身後響起,嚇得小何子一跳半尺高的回身,便看到一身黑衣的飛影單膝跪在地上,正等候陸鼎原的命令。
「你……你什麼時候出現的?」小何子指著飛影,對於他的忽現忽沒他永遠無法適應,每次都被嚇個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