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血……不,確切地說,是非高手的心頭血不喝的聖魂珠被迫喝了一晚上的雞血,可以說是一顆非常悽慘的珠子了。
對於絕大部分胎兒來說,它們醒的時間不會太長,感受到肚子的寶寶沒了動靜後,俞婉也就懶得再搗騰這顆愛喝血的珠子了。
俞婉放下筷子,捏起那顆圓潤的小珠子,無比不解地說道:「你說你愛好什麼不好?非得愛喝血,還是雞血?」
聖魂珠:「……」
月圓之夜到了,燕九朝的長生訣又雙叒叕地失去功效了,頂級高手變成了普通仔仔一個,可這不是最坑人的,最坑的是那勞什子長生訣自己失效倒也罷了,它竟把別的功法也統統弄失效了!
要知道,燕九朝自打吞噬了魂羅剎之後,便擁有了無數高手的功法,本以為月圓之夜來就來吧,長生訣沒了就沒了,還有別的功力傍身吶。
這下可好,全被長生訣搞沒了。
……這麼霸道的嗎?
對付魂羅剎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牛?
不過,這是不是從另一個方面說明,長生訣其實比包括攝魂術在內的所有功法都更加厲害呢?不然,它怎麼可能搞死自己的同時,把它們也一併搞死了?
它搞死的還不是一種功法,而是幾十種甚至上百種功法!
也正是這一刻,燕九朝恍然意識到,第九重很有可能並不是長生訣的最高境界。
在冥都突破第九重後,燕九朝便沒再在長生訣的修煉上花太多心思了,現在,他覺得等自己特殊的日子過了之後,有必要再把長生訣好生地研究一番。
「少主!湯好了!」門外,一個丫鬟輕聲稟報,並端著一碗紅糖水走了進來。
燕九朝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紅糖水,英俊的小眉頭皺了皺。
府裡最近流行喝糖水了嗎?怎麼一日三頓往他屋裡送?!
燕九朝最終還是將那碗熱氣騰騰的紅糖水喝了。
喝完後,丫鬟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少主,暖嗎?」
「什麼暖嗎?」燕九朝問。
「肚子啊,肚子暖嗎?」丫鬟瞅著他的肚子道。
喝了熱東西,肚子當然是暖的了,這什麼智障的問題?燕九朝淡淡地嗯了一聲。
丫鬟捂嘴一笑!
她就知道,紅糖水最暖宮了!
丫鬟笑嘻嘻地端著空碗出去了。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燕九朝表示自己突然有點想殺人是怎麼一回事?
……
燕九朝雖不是在一個完整的家庭中長大的,然而他有個極好的習慣,那就是入睡前會把家人都照顧一遍,他先去了燕王的院子,讓燕王享受了一番父子間的時光,又去看了小鐵蛋和三小蛋,等到幾個孩子入睡了才回到自己與俞婉的房間。
俞婉玩珠子玩累了,躺在貴妃榻上睡著了。
燕九朝將她抱到床鋪上。
可剛一使力,他頓住了。
他咬牙:「俞阿婉,你該減肥了!」
……
燕九朝這幾日雖是沒了功力,但這並不影響他去禍禍那群朝臣,畢竟,上朝又不用幹架,對吧?
大臣們聽聞這小瘋子又準時上朝,簡直集體崩潰了,燕九朝上朝這兩日沒別的事,就讓人花式誇他,不能帶重樣的,重樣一次就說「你還大臣呢,肚子裡這點墨水都沒有,當初是不是花錢買的官啊?」
大臣們哭啊,再多墨水,可一百來號大臣一人一句誇你,誇三五十個來回,誰特麼肚子裡還剩下墨水?
偏燕九朝還來得賊早,比誰都早!
不知道的,還當他真是一代明君呢,可這傢伙來這麼早,完全是堵在宮門口聽人誇他帥啊、拽啊、吊炸天啊!
大臣們又一次看見了那輛拉風無比的步攆,以及擺著東風不敗的姿勢側坐在步攆上的燕九朝。
大臣們在心裡集體哀嚎——
蒼天啊!大地啊!快把這妖孽收走吧!他們真的受不了啦——
不過,大臣們這回還真是誤會燕九朝了,燕九朝今日絕不是來聽他們誇讚自己的,他是來辦正事的!
……
卻說俞婉一覺睡到天大亮,睜眼就發現燕九朝已經不在了。
她一直都知道燕九朝有早起的習慣,她就沒見過燕九朝起得比她晚,可從前他早起歸早起,大多數時候只是靜靜地坐在屋子裡,捯飭捯飭自己的小玩具啦,翻翻三小蛋的連環畫啦,總之能讓俞婉一眼就看見他。
那種感覺很安心。
可現在,她已經連續三天醒來沒見到燕九朝了!
分外想念啊……
話說,昨晚稀裡糊塗地睡著了,燕九朝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要不是自己從貴妃榻上挪到了床鋪上,她只怕以為燕九朝昨晚沒回家呢。
不行,再這麼下去,她都感覺自己在守活寡了。
今晚,她必須堅持到燕九朝回來!
俞婉不知道的是,儘管她總是稀裡糊塗地睡著了,可每一晚,都是在某人懷中酣眠好夢的。
早飯後,府裡來了人,傳召俞婉入宮。
俞婉回京城有幾日了,按理說該去給帝后請安才是,可一則,她大著肚子,出行不便,二則,皇帝大部分時候都在病床上躺著,皇后照顧他無暇分身,也就默默地免了俞婉的請安。
可今日,宮裡竟然來人了?
「是陛下身邊的汪公公嗎?」俞婉問。
萍兒不認識大周的人,她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桃兒與梨兒。
梨兒道:「聽萬管事說,不是汪公公,是皇后身邊的秦公公。」
皇后要見她?
也是,遲早都要見的,少主府與皇后本是一個陣營的人,只要皇后騰出空來了,她難免要去她老人家跟前點個卯。
「父王怎麼說?」俞婉又問。
這麼大的事,燕王不可能不知道,而燕王的態度很重要,他若是反對自己與後宮有所牽扯,那俞婉便不會去。
梨兒道:「王爺說,您的身子最重要,若是身子沉了,不去也沒事的。」
這是不反對自己與皇后來往的意思,俞婉知道燕王心疼自己,不過,不論怎麼說自己如今都是宗室命婦了,該有的應酬還是不能少了。
至於說她的身子,她是真沒事。
俞婉點了點頭:「把吉服拿來,我去覲見皇后。」
秦公公的原話是:「娘娘許久沒見王妃與幾個孩子了,心裡怪掛念的。」
這意思,大概是三小蛋也得隨她一道入宮。
而小鐵蛋正在府中,四人同吃同住,帶了他們不帶小鐵蛋,小鐵蛋心裡該有種被撇下的落寞了。
少主府是小鐵蛋的家,她不希望小鐵蛋覺得自己是個外人,更不希望他滋生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於是,她讓小鐵蛋也準備了一下,與她一道入宮了。
她倒是不擔心幾個孩子一起,會出現皇后或者宮人們厚此薄彼的現象,要知道,小鐵蛋如今的身份比一國皇子也不差了,他是南詔帝姬的兒子,他身上流著神將府以及南詔皇族的血。
「走吧。」俞婉牽著小鐵蛋手上了馬車。
三小蛋是見過皇后的,俞婉無比確定三人還記得皇后,小鐵蛋沒入過宮,俞婉難免對他多叮囑了些:「……一會兒別緊張,該讓你叫誰,我都會告訴你,這幾天和嬤嬤學了怎麼行禮沒有?」
「學了!」小鐵蛋說。
他眉宇間散發出一股只有和俞婉在一起時才有的自信,彷彿阿姐在他身邊,他便無所畏懼!
俞婉欣慰一笑:「咱們家小鐵蛋長大了,懂事了。」
就算在鄉野長大的又怎樣?骨子裡就是流著尊貴的血液,總有一日,蟄伏的幼獅要覺醒。
俞婉覺得,小鐵蛋身上越來越有讓她刮目相看的氣場。
「孃親!小舅舅!皇宮到啦!」
小寶第一個蹦下馬車。
大寶與二寶也蹦了下去。
三人噠噠噠地往裡跑。
城門口的侍衛看到三個小黑蛋都驚呆了,哪兒來的孩子啊?怎麼闖宮了?
快攔住!
……麻蛋!沒攔住!
到底什麼孩子啊,怎麼溜得這麼快?一眨眼,就好像人從指縫中溜走了!
「啊!王妃!」有侍衛認出了俞婉。
這名侍衛衝俞婉行了一禮,其餘人聽到他那聲王妃,也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平身吧。」俞婉道。
「謝王妃!」幾人齊聲應下。
隨後,侍衛們看見了被俞婉牽在手裡的小男孩兒,孩子約莫七八歲的樣子,眉眼與王妃一兩分相似,五官精緻,眉目冷峻,和站在王妃的身邊很乖巧,看王妃的眼神也很可愛,然而當對方朝他們看來時,眼神就不那麼溫和了。
就連俞婉都沒留意到,小鐵蛋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個滿山坡亂跑的傻小子,他眉宇間的冷靜讓人感覺他有些生人勿進。
只有在蓮花村,只有面對自己的家人,小鐵蛋才是小鐵蛋。
而到了波雲詭異的皇宮,他是不能給阿姐和阿爹阿孃丟臉的赫連庭!
「都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見過南詔小郡王?」從另一輛馬車上走下來的秦公公,一臉倨傲地說。
是的了,王妃的身世他們早聽說了,她不是蓮花村的村姑,而是南詔小郡主,她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弟弟,眼前這個小男孩兒原來是她弟弟啊,怪道有點兒像呢。
眾人忙給小鐵蛋行了一禮。
小鐵蛋仰頭看向俞婉,他的眼神又變成了清澈如泉水一般,俞婉鼓勵地衝他點了點頭。
小鐵蛋抓緊了阿姐的手,望向面前的侍衛,不卑不亢地說道:「平身。」
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沒被人……還是這麼多人行過禮,可要說太緊張倒也不至於,他更在意自己表現得好不好,阿姐滿意不滿意。
「庭兒做得很好。」俞婉含笑摸了摸他小腦袋。
當著外人的面,她當然不會喊他小鐵蛋了,想到至今老夫人還一口一個牛蛋地叫著祖父,俞婉就忍不住地想,若干年後,弟弟功成名就了,還有人張嘴便是——「鐵蛋吶!你可回來啦——」
那畫面……真是美好得不忍直視啊。
在去鳳棲宮的路上,小鐵蛋說起了給小寶寶取名字的事:「阿姐,它是弟弟還是妹妹?」
俞婉就道:「不是弟弟也不是妹妹。」
「呀!」那是個什麼怪物啊?!小鐵蛋簡直懵了!
俞婉點了點他小腦門兒:「是你外甥,或者外甥女!」
這麼大的孩子了,咋還分不清輩分呢?
「哦。」小鐵蛋平靜地哦了一聲,問道,「如果是外甥,能叫他狗蛋嗎?」
俞婉:「……」
燕小四:「……」
……
當俞婉抵達鳳棲宮時,發現韓靜姝也來了。
原來,皇后今日不僅傳召了她,也傳召了韓靜姝。
韓靜姝可是許賢妃的兒媳,皇后為了賢良寬厚的國母形象也是蠻拼的。
韓靜姝穿著太子妃的吉服,俞婉穿著攝政王妃的吉服,真論品階,二人都是正一品妃,可論權勢地位,被架空的太子就遠不如手握實權的攝政王了。
韓靜姝也看見了俞婉與小鐵蛋,沒人和她說俞婉今日也會入宮,也沒人告訴她俞婉身邊的小男孩兒是誰,不過,她比守門的侍衛聰明,一尋思便猜出對方的身份了。
韓靜姝走上前,給俞婉略略行了一禮:「王妃。」
俞婉如今的身份直比皇后差一點兒,除皇后外,誰見了她都得行禮。
俞婉也沒矯情,大大方方受了她這一禮,隨後向她介紹:「這是我弟弟,赫連庭,庭兒,這位是太子妃。」
「見過太子妃。」小鐵蛋拱手作了一揖。
韓靜姝微微頷首,客氣地說道:「原來是南詔小郡王,幸會。」
俞婉暗道,官場上的人就是會說場面話,他們姐弟與韓靜姝有什麼好幸會的?韓靜姝的丈夫幾次三番對她糾纏不清,前不久還耍著詭計離間她與燕九朝,韓靜姝的心得有多大,才會覺得很高興見到她?
不過這一次,俞婉可能真的誤會韓靜姝了,因為韓靜姝看俞婉的眼神,的的確確充滿了善意。
韓靜姝看了一眼秦公公,溫聲道:「秦公公帶路吧,我與王妃許久不見了,說幾句體己話。」
秦公公納悶了,你們兩家都快打起來了,還能說體己話?是你傻還是我傻?
秦公公也不怕韓靜姝,太子的實權已經沒有了,如今攝政監國的是燕九朝,而燕九朝是皇后的盟友,他還有忌憚太子府嗎?
只是……俞婉也沒露出拒絕的意思,這就讓秦公公不好接著杵在這裡了。
秦公公笑眯眯地道了聲是,執著拂塵往鳳棲宮裡去了。
俞婉始終牽著小鐵蛋。
小鐵蛋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韓靜姝倒是沒刻意避著他,她看了眼四周,對俞婉輕聲道:「多謝王妃。」
俞婉以為韓靜姝支開秦公公,是有一大堆「體己話」要質問自己的,譬如燕懷璟是不是還纏著自己,又譬如自己會不會對燕懷璟回心轉意……
然而,韓靜姝卻在說完那一句「多謝王妃」之後,便撇下自己,獨自進入鳳棲宮了。
俞婉一臉懵圈!
「……」
褲子都脫了,給我看這個?
俞婉想了半日也沒想明白韓靜姝的那句多謝自己從何而來。
「阿姐,你做什麼了,太子妃要謝謝你?」小鐵蛋不解地問。
俞婉就道:「你問得好有道理啊,我也想知道呢!」
雖說,韓靜姝的蠱是自己給解的,可這事兒連君長安都不知道,昏迷的韓靜姝就更不會知道了。
……難道她知道?
她昏迷的時候,聽見自己與老崔頭的談話了?認出自己的聲音了?
若果真如此,她幹嘛不替君長安把那一萬兩診金付給自己?
一句謝謝就完事了嗎?
丞相府千金不能這麼小氣的!
俞婉在鳳棲宮附近捉住了三小蛋,帶著他們去給皇后請了安。
皇后這一年越發容光煥發了,權勢的滋養讓她彷彿年輕了十歲,她眉宇間神采飛揚,哪裡還是當初那個冷宮怨婦?
皇后身邊坐著一個與小鐵蛋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正是許久不見的九公主。
要不是在鳳棲宮見到她,俞婉都快把這個靦腆的小姑娘忘了。
九公主的生母是穆貴嬪,穆貴嬪去得早,九公主是在皇子殿長大的,皇子殿是皇子公主們居住的地方,身份足夠尊貴后妃會將皇子公主留在身邊撫養,更多位份不高的則是將皇嗣送去皇子殿。
九公主沒有生母照拂,在皇子殿過得並不算好,還是皇后走出冷宮後,覺得這孩子懵懂可愛,便將她帶回了鳳棲宮。
大皇子分府單過了,皇后膝下寂寞,有個孩子陪著也挺好,這是皇后的初衷,不過漸漸的,皇后發覺九公主很討皇帝喜歡,便待九公主越發上心了。